「你和三娘一起住了這麼些日子,你也該知道她是什麼樣的性子。那是逆來順受,人愚,嘴又笨,連大聲說句話都要想一想的人啊,我趁著爹沒下田,跑到地里和大姐他們兩口子就吵了一架,可我畢竟是嫁出去的女兒了,那時候已是大姐當家,我說的話又有什麼用?我也盼著三娘能早點嫁人,以後生了兒子,孩子長大了,她就能享享福了。可是……哎。你說三娘委屈吧,是,可三娘也享福了不是?爹娘對三娘是最好的了,可人都有老的那天,人老了,不當家,沒辦法。」
吳蔚閉上了眼睛,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平復自己的心情。
嫉妒。
原來繡娘後來經歷的種種,一多半源自於柳家大娘子對她的嫉妒。
她嫉妒繡娘不用下地幹活,她嫉妒繡娘坐在家裡做做針線活就能賺錢,她嫉妒繡娘說了一個「好」婆家,甚至還嫉妒繡娘的天生麗質。
當嫉妒達到一個頂峰,當扭曲者擁有了「權力」,便生成了虐待。
可柳家大娘子為什麼不想想,柳家之後富庶的生活是誰給他們帶來的?繡娘的所有勞動所得,繡娘自己又享受到了幾分?
難道非要讓繡娘既做女紅賺錢,又是下地的一把好手,才能姐妹情深嗎?
這樣的親情不要也罷!
在柳二娘子的描述中,吳蔚並未聽到柳家夫婦對繡娘的苛待,或許真的像柳二娘子所說:她們夫妻確實是老實了一輩子的莊稼人,不會欺負別人,甚至有一天自家長女也能凌駕到他們頭上作威作福。
不行!
吳蔚簡直是太不放心這位柳家大娘子了,簡直是狼子野心,又壞又蠢的典範,說不定當初去里正那裡告密說:繡娘「私通」的人,就是這位柳大娘子!
不然又有誰會在深秋之際跑到荒郊野嶺的義莊旁邊?難道是想來看看繡娘死了沒有?
「二姐,繡娘現在分家出來,從法理上來說,是不是和柳家大娘子就沒有從屬關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