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蔚,出什麼事兒了?」怎麼把家底兒都翻出來了?
柳老夫人見狀要走,卻被吳蔚叫住了:「柳嬸兒,您坐吧。」
柳老夫人這才搭著炕沿坐下了,掃了幾眼錢堆,卻沒碰一下。
「我算了一筆帳,咱們這些錢只夠買二百石的糧食,自己吃是足夠了,想要救人卻是杯水車薪,田裡怎麼樣,想到辦法了嗎?」吳蔚問。
繡娘和柳老夫人對視一眼,搖了搖頭,答道:「我娘這回專門又去嘗了土,可能是這陣子也沒下雨的緣故,雖然李大姐一家挑水澆了田,情況也不好,到了秋天……或許收不來什麼糧食。」
吳蔚寬慰道:「咱家是山田,山田土薄,本來就不能和山下的沃田比,你也別太放在心上了,不管怎麼說家裡糧食是不缺的。我現在就擔心一件事……」
「什麼?」
「咱家一家三口都是外來戶,要是真爆發饑荒了,我怕有心人來我們家偷糧,搶糧!」
「不會吧?」張家村給繡娘的印象一直都很好,她有些不願相信。
不待吳蔚開口,一向少言寡語的柳老夫人竟接過話頭,主動說道:「怎麼不會呢?從前咱家雖然窮苦,卻並沒過過真正的苦日子,我小時候鬧災荒那年,樹皮野草都挖沒了,那吃什麼的都有!賣兒賣女的,還有到亂葬崗上……」柳老夫人的嘴唇翕動,後面實在是說不下去了。
柳老夫人發出一聲長嘆,皺巴巴的臉扭曲在一處,似乎還能感受到痛苦,那些已經過去了幾十年的痛苦。
「蔚蔚說的對,咱們有心幫別人,別人卻未必能記得咱們的好,咱們一家子女眷,是最好欺負的了,就算是村里人不打咱們的注意,那別的村的,餓瘋了的人,摸到咱們村里來,到時候誰能管咱們吶?」
繡娘似乎也被柳老夫人的話給嚇到了,將求救的目光投向吳蔚,吳蔚拍了拍繡娘的手,說道:「別怕,咱們不能被還沒發生的事兒給嚇到。不過今年的天好像也不太好,你還記得去年這時候,下了幾場雨嗎?」
繡娘想了想,答道:「去年雨多,這時候咱們的草屋因為漏雨修了好幾回呢。」
「是啊,去年雨多,可今年從開春到現在,一共就下了兩場雨,一次毛毛雨,一次也就下了兩個時辰就停了,我前天沿路走著,看到不少農戶已經開始挑水灌溉了,這才剛播種幾天?就開始旱了。」
繡娘垂首沉默片刻,猛地抬起頭,眼中恢復了光亮,看著吳蔚的眼睛說道:「接針線活吧!我雖然兩年沒接過什麼針線活了,但是我的繡工並沒有落下,從前咱們走不遠,現在咱家有醜醜了,可以把我的繡樣賣到清廬縣,或者更遠的地方!咱們不是缺銀子麼?我來賺,能賺多少是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