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死啊!」徐妙文急得像個瘋子,邊找邊嚷:「你要真弄丟了我就拉著你跳曲江,反正我會水,先弄死你。」
裴渠受了威脅,自另一隻袖袋裡摸出魚符遞給他,徐妙文這才鬆了一口氣,捧著他那魚符心疼地吹吹氣,怪道:「都被你弄髒了!」
旁邊的小爐上,壺中水還在一遍遍地沸著,汩汩聲不絕於耳。裴渠看一眼矮几上的茶具,面色淡淡:「她為何會來?」
徐妙文將魚符重新裝回魚袋,盤了腿隨心所欲地坐著,哼了一聲:「忘了與你說,這九年間毒眼婦養了個特別的愛好——放著芙蓉園和曲江池不去,專逛別人家的庭院,想去哪家便去哪家,隨心所欲非常討厭。哦,也去過你家。」他摸下巴想了想:「你若將你家庭院也弄成與洛陽的宅子一樣,全種滿菜,恐怕她就不想去了。」
「那我也不用想回家了。」毫無疑問,摯愛裴宅庭院的繼母會殺了他。
徐妙文想起他那繼母,幸災樂禍連笑三聲,帥氣地趴倒在小案上:「聽說你與你那徒兒同乘一輛馬車連夜趕路,那是一起過了好幾夜咯?要娶她呢……也不是不可以。」
徐妙文腦袋擱在案上,平視前方,微微眯了眼接著道:「首先做妾完全沒有問題,至於做妻,也不是不可以,你不用聽毒眼婦胡說。戶婚我背得比她熟多了,其中具體要如何操作我也比她專業,那丫頭祖父曾是流外官,雖然爹不爭氣,但她如今也吃著皇糧,說起來也是給朝廷做事。身份不賤,半官家身,就是門第上差了些,不過你父親與你繼母是不會在意這些的。」他頓了頓:「怎麼樣?」
「不怎麼樣。」裴渠面無表情地拿過茶盅,倒茶喝了一口。他在意的不是官民身份,而是上遠為何要將南山額外拎出來講。
讓他繼續特別注意並懷疑南山?抑或她上次看出了他對南山的不同尋常,所以想看看自己在懷疑南山的基礎上,接下來會如何對待她?
上遠的心思一向難猜,就如她今日到徐府來,看著好像是閒坐,卻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意味——不要以為只有那人看著你們,你們的一舉一動,也都在我的掌控之內。
這似乎是一場悄無聲息擺不上檯面的角力,又如這山亭內不斷湧入的風,令人靜息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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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外面風不止,裴渠卻還是得如期前往萬年縣縣廨。
一大清早,天還沒來得及熱起來,裴渠已是到了縣廨。一身青色官服穿在身上,是十分地清爽好看,襯得這皮相似乎更年輕。裴光本將他上下打量一番,鼻子裡哼出一聲不屑來——長得好看也沒甚麼用!一個月之後讓你曬成黑炭!
他剛哼完,便聽得一聲:「裴明府,某來送粽子啦!」
上次裴光本對南山送來的甜粽子不大滿意,遂預約了咸粽子。這會兒聽得這聲音,心道果真是好孩子,太守信了!
雖然端午已經過了……
他高興之餘揮揮手將裴渠給打發了:「快從後邊滾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