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他是把小刀放在口袋里的。他!没有死。据医生讲,他是在十一至十二点半之间死的。他的鞋尖上蒙着白垩和灰石粉末。你看……窗子对面,在蒂比瑟·德·圣-伊莱尔别墅的围墙上,我发现同样类型的鞋留下的痕迹。那么,他脱掉外套是为了可以翻上墙头去吗?他就是在家里也不是那种贪图舒适的人。我们一定不能忘记这一点。”
梅格雷在走来走去,既不说完话,也不朝他的一动不动坐在倚子里的听众看上一眼。
“在壁炉里面,因为夏天,炉子已经撤走了,我发现一些烧毁的材料……我们来一遍他肯定做过的动作:他脱去外套,烧毁了材料,用这个烛台底座把纸灰弄散(因为在铜上有纸灰),然后爬上对面的围墙,跨过窗栏杆,再沿原路回来。接着从口袋里掏出小刀,打开刀片。这并不是主要的,但愿我们知道这些事情和动作发生的先后次序就行了。”
“十一点到十二点半之间,他又在这儿了。窗子开着,他头上中了一颗子弹……这是毫无疑问的!先中弹,然后刀伤……子弹是从外面打来的……现在加莱先生抓住了小刀。他并不试图离开房间,所以看来好像是凶手进了房间,因为,如果手拿小刀的对手在二十英尺外,你是无法跟他搏斗的。还有更值得注意的哩!加莱半边脸血肉模糊,伤口流着血,但窗子附近没有一滴血迹。那座楼梯表明,他受伤后根本不可能从他原来的地方再往前走超过六英尺的路。
“左手腕严重青肿,负责尸体解剖的医生这么写道。因此,我们这个被害人左手拿着小刀,有人抓住了他这只手,将他的手拗过去使小刀对准了他自己……
“刀子刺进了心脏、他立即倒在地下,瘫成一团。他松手放开了小刀,但凶手用不着担心,因为他清楚小刀上只会发现爱害者一个人的指纹,加莱的钱包仍在口袋里,什么也没偷走,然而,犯罪档案处的报告说,有许多橡胶细屑,手提箱上尤其多,好像有人戴着橡皮手套翻过它……”
“奇怪!真奇怪!”赞官热情地说,尽管对刚才听到的话他连四分之一也复述不出。
“最奇怪的事情是,他们不但发现那些橡胶细屑,还发现了一些铁锈……”
“也许手枪是生了锈的!”
梅格雷默默地走过去,站在窗前,他没穿外套,白衬衫的袖子鼓鼓的,在透过长方形窗子的日光映照下,他的侧影很大。一缕稀疏的蓝烟柱升起在他的头的上方。
警官恭顺地呆在他的角落里,甚至连双脚都不敢移动一下。
“你要来看看我集中的那些流浪者吗?”他胆怯地问。
“他们还在那儿吗?放他们走吧。”梅格雷回到桌子边,抖松头发,用手抚弄着粉红的报纸,把周围的照片搬来搬去,然后看着他的同伴。
“你有自行车吗?请你去一趟火车站好吗?去问一下,亨利·加莱星斯六乘哪班车去的巴黎,他是个二十五岁的青年人,瘦高个儿,脸色灰白,穿一身深色套装,戴着玳瑁架的眼镜。顺便问你一句,你听到过雅各布先生这么个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