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點名耍人的江北馳心不在焉的抬眼,狹長的黑眸略略眯起,滿臉無所謂,「我有事順道過來,來看看你也不行?至於衣服就不必了,我畢業時那套西裝可以湊著用,替你省錢。」
江北馳語氣涼薄,出挑俊顏上掛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那副閒適淡然,對任何事情都不屑一顧的調調,無端惹來一旁的女店員多看來好幾眼。
關常蔚扣起袖扣,朝沙發上的男人瞥去一眼,臉上寫著不信。
「也不是不行,問題是你從沒這麼關心過我,我不習慣,我害怕。」
江北馳冷笑,「你會怕?別了。」
兩個男人搞在一起就習慣性要斗兩口,江北馳雙腿岔開懶散的坐在那回話,每隔幾秒就看一次手機,姿態散漫得不像是有事的模樣,更像是在等女朋友下課、情竇初開的少年。
他這態度惹得關常蔚更不滿。
「我說你,要陪我試穿禮服可以用正眼看我一下嗎?至少奉承幾句,坐在那要死不活的,我會以為自己在試穿壽衣。」
聽到關常蔚的話,江北馳抬頭,臉色有些不好,「你可以再百無忌憚一點。」
想到過去半年江北馳經歷過兩場喪禮,關常蔚馬上後悔,「我錯了,兄弟,我真錯了,不然這樣吧,待會去隔壁婚紗店,我試穿幾套婚紗給你過目,看看哪套適合我穿來送客?」
關常蔚習慣性貧嘴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江北馳嗤笑兩聲,指著一旁那套,「不用去婚紗店,我看對面那套就挺適合你。」
關常蔚扭頭朝對街看去,一看那件穿在塑膠模特兒身上的衣服,臉上的笑馬上凝住。
江北馳指尖的方向,是一套黑紗性感睡衣。
……
慰問完方大姐,裴淺海獨自站在醫院外頭的騎樓邊跟裴翔安通話。
大概是沒預料到這通電話,裴翔安顯得有些訝異。
可訝異過後,怒氣便來了。
語氣也跟著陰陽怪調起來。
「淺海,我養妳這麼大,爸爸就想看妳一眼怎麼了?還得跪著求妳不成,這麼多年不來一通電話是什麼意思,非得讓我這麼辛苦找人?」
電話那頭的裴翔安似乎嘴裡叼著煙,粗聲粗氣質問。
裴淺海絲毫不動搖,只一雙眼像是死透一樣的灰,看著地面的縫隙里有一隻螞蟻在掙扎。
「沒必要見面。」裴淺海微微拉高嗓音,眼中有不耐,「以後每個月我都會給你生活費,要找我就打這支電話,我有空就接,還有,別再去找人家房仲麻煩,難道你還想坐牢?」
電話那端沉默半晌,呼吸聲粗重,不一會兒又開口:「我那是故意的嗎?那胖女人自己跌下樓關我屁事,還有那房子,當初你爺爺就是要留給我們父女,是我當時在牢里才沒來得及寫上名字,妳要懂事就快找人把房子處理一下,改我名字,爸也不跟妳多計較,賣了自然分妳一半當嫁妝。」
嫁妝?
裴淺海自嘲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