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淺海正準備熬最長的夜,聽到敲門聲立刻猜到是誰。
因為心底沒有防備,她披散著長發,赤裸著雙足,穿著寬鬆的搖粒絨睡衣去開門。
大門一拉開,五官英俊的男人正靜靜看著她,和以往每次一樣情緒沒有絲毫起伏,沉靜如水的目光像是今晚的月色,緩緩落在她臉上
單肩包在他右肩上,江北馳的打扮還是如往常一樣冷靜壓抑,他並沒有馬上動作,只是雙手環胸,懶洋洋靠在門框上,把鑰匙握在手裡把玩。
「今天是誰讓妳到醫院的?」
江北馳的五官其實相當有侵略性,一雙狹長的眼嚴厲寡冷,雖然平時總懶洋洋的,他高興不高興,勉強還是隨意,從眼睛就看得出來。
現在他就處於不高興邊緣。
客廳的燈光暗淡,江北馳背著光,一張臉沉浸在深不可測的陰影里,裴淺海立刻知道了,他不喜歡她這樣打擾與介入他的生活。
她舔舔唇,不自覺後退一步,嗓音因為惶恐而結成冷硬的冰,「我自己決定的,總不能讓你失業吧。」
像是與心理預期的有落差,江北馳聽完笑容淡了一點,「哦,怕我失業我們倆得一起從這房子滾蛋?」
無端端的壓迫感無形中而來,裴淺海偏過頭,點點頭,「嗯。」
「原來是這樣。」江北馳笑容一斂,突然整個人抽身後退,壓低嗓子意味深長道︰「裴淺海,妳以為自己是解救我的名聲,但事實上,那舉動等於對外宣稱我已經不是黃金單身漢,妳讓我怎麼找個富家千金鹹魚翻身?妳怎麼就知道,我不想當海王?」
「……」
這反應完全超出裴淺海預期,她倏地抬起頭,臉上有萬分難堪,「對不起,我沒想那麼多。」
她只是憑著下意識去行動,卻沒想過,她總是用自己的想法去對待江北馳。
去傷害江北馳。
「對不起。」
她想不出有什麼詞彙可以彌補,只能道歉。
「……」
江北馳只是想逗她,沒想到她卻當真。
他皺著眉,薄薄的唇抿成線,一言難盡的看著她。
他要的是道歉嗎?
他媽的從來不是。
第三十章 掌心裡的棉花糖
江北馳的不悅全部寫在臉上,裴淺海也後悔,後悔自己強出頭亂做主。
他那樣驕傲的人,最忌諱的是有人不分青紅皂白就替他強出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