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梓澜愣了两秒,将他的西裤套上。
裤腰过于宽松,裤腿看不出线条。
梁靖:“脱了。”
周梓澜脱掉。
梁靖拿来浴袍,说:“穿上。”
“折腾我有意思吗?”
“你先穿上。”
周梓澜穿上。
梁靖觉着有点儿不对味儿,让他把裤子脱了。
“给钱!”
“又没让你脱内裤。”
周梓澜脱掉短裤。
梁靖放下画笔走过去,解开浴袍腰带。
周梓澜给他一脚,“再这样我真要钱了!”
梁靖拎着踢起来的小腿向前,给他系上松松垮垮的腰带,营造出不经意露腿的氛围。
左腿修长笔直,完全暴露在光下,从脚尖到腿根一览无余。
要是能把毛剃了就更完美了。
这要求只能想不能说。
万一周梓澜答应,真把毛剃了,之后被他哥发现……
停,停停!
梁靖给自己一巴掌。
周梓澜一脸懵,“艺术家都这么感性吗?”
梁靖找补,“可能……只有我这么感性。”
周梓澜看他的眼神充满怜悯,就像在看精神分裂患者,“你想摆什么姿势,我全力配合,你别再扇自己了。”
梁靖一瞬不瞬地盯着白晃晃的大长腿,咽了口吐沫,为了不让模特发现他的身体变化,说上色前要沐浴,火速冲进浴室冲凉。
洗完澡后,见周梓澜站在画板前。
梁靖故作轻松,“画得还行么?”
“太行了,你这是练了几年啊?”
第一次得到直白地夸赞,梁靖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小学画素描,初中画水彩,高中才开始画古典油画。”
“画得这么好,你是艺术生?”
梁靖摇头。
周梓澜看过来,眼中充斥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痛苦撕碎冷冽的眸,张扬的破碎感中透着向往和渴望。
他在向往什么?
又在渴望什么?
周梓澜开口,说出的疑问句听起来更像是陈述句,“其实……很多事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吧?”
小时候吵着闹着要正义女神,长大后想当艺术生却不敢吵也不敢闹。
他有放纵的资本却没有放纵的条件,想活成自己想成为的样子又放不下对家庭的责任。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调色刀悬在指尖,刮向堆积的钴蓝,蓝影与未干的铬黄撞出暴烈的绿。
梁靖从未用绿色画过人像。
艺术是创造,用冷色勾勒边框可以突出人像的边界感,也很符合周梓澜。
但梁靖偏不。
这是一次大胆的尝试,画师将颜料渲染得冲动,故意模糊模特的边界,模糊性别,模糊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
本想下午去谈合作,可一旦进入状态,就想尽快完成。
这是真正属于他的时间。
墨守成规创造不出来好东西,不经干预的发散性思维创造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梁靖回神时,漂亮的模特与斑斓的背景融为一体。
周梓澜站累了,过来看画。
梁靖叹了口气,说:“毁了。”
周梓澜从横七竖八的颜料管中捡了支画笔,蘸满白色颜料,从腿部上色。
少顷,一条带着冷感白腿跃然纸上,与周遭杂乱色调形成鲜明对比。
周梓澜说:“成了。”
梁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你会画画?!”
周梓澜点头,“线条可以,趁着没干,颜色还能救。”
傍晚,二人在画板前,共同执笔驯服混乱的色彩。
画中的周梓澜越来越具体,身旁的周梓澜逐渐变得清晰。
梁靖23岁的生日礼物是一幅色彩斑斓的油画。
这也是他保留下来的第一幅画。
它被装裱、砸碎、拼接,孤零零地陪了他好久好久,久到梁靖搬了三次家,周梓澜才愿意和他画第二幅画。
第15章“真以为我不会把你怎样”
周梓澜嗜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