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梁靖去药店买了消炎药、退烧药和软膏,带周梓澜回酒店。
梁靖开门,周梓澜站在门口,直到他招呼才慢吞吞地进来。
*
虽然知道周梓澜受了伤,但当他脱掉衣物后,梁靖还是惊得张大嘴巴。
浑身上下都是印子,没几块好地方,最严重的是胸口,皮开肉绽,血液凝固结了痂。
梁靖望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心如刀绞,如果早知道晚来两天周梓澜会被折磨成这样,恨不得穿越回前天抽自己两个大嘴巴,让他和他哥一起上飞机。
不过好在周梓澜今后的人生他不会再错过。
“伤口不能沾水,你先别洗澡。”
“你要直接做?”周梓澜看过来,“不嫌脏?”
“……你先涂药。”
“你不嫌我嫌,我都要恶心死了。”
梁靖半推半抱将人弄出浴室,按床上涂药,软膏糊了半面身体,伤得最严重的地方不知道怎么搞。
“你要用这个kuo张?”
“我是想让你自己涂药。”
“不。”
“身体是你的,没必要因为别人和自己过意不去……”
“我怕碰里面的东西,恶心到把刚吃的汤汤水水吐出来。”
梁靖:“……”
他哥只比他早认识周梓澜半个月,三个月时间不算长、他们又是交易关系,按理来说感情应该不会太深。
并且周梓澜是很理性的人,对他哥恶心到吐的程度,还要死要活有些过于牵强。
梁靖试探道:“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事儿?”
周梓澜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好不好,“我妈跳楼了,就在2小时前。”
发散的思维迅速拼凑出完整的逻辑——
他哥结婚,周梓澜心中不爽,但为了医药费不得不继续卖身;
周梓澜为母亲付出很多,但是母亲跳楼了;
母亲自杀的冲击让周梓澜暂时失去了判断的能力,一时激动自寻短见。
当身体被折磨到极致,大脑承受不了痛苦,就会重新书写你是谁。
所以周梓澜的性情才会变化。
之前的钝感美人已经死了,眼前的周梓澜为了保护自己变得非常有攻击性,是他、又不是他。
周梓澜声音很轻,“我没有勇气回俞城。”
“身份证借我,我替你回去。”
“我想给她买块墓碑。”
“好。她喜欢什么样的地方,依山傍水、还是四面环山的?”
梁靖检索俞城墓园,挑了几家风水好的给他看。
周梓澜说:“我不懂这些。”
梁靖检索墓园相关新闻,重点看负面信息,排除几家后给周梓澜看墓园环境,又找了墓碑样式让他选。
周梓澜神色恹恹,“你是要让我看看自己卖了多少钱?”
“我……”
“可以。”周梓澜说,“可以用我来抵墓地钱。”
梁靖没想到周梓澜居然会这样想他,趁火打劫不就真成畜生了吗!?
要换平时高低理论两句,但现在周梓澜情绪不稳定,拌嘴没有意义。
梁靖说:“那我看着买。”
周梓澜没再说话。
梁靖与墓园销售沟通,对方表示最快后天能做好,梁靖付了定金,订了明天的机票。
为了保护自己,周梓澜一直端着绷着,当墓碑尘埃落定顿时就蔫了,静静地坐在床上,乖乖地吃药,不找茬也不顶嘴了。
对接完家属信息天已黑透,关键处没涂药,周梓澜一定不好受。
梁靖拧开软膏,问:“我帮你?”
周梓澜轻轻“嗯”了声,将腿放到他的肩膀。
肌肤似雪,轻轻一碰就会留下冰纹。
“疼吗?”
周梓澜摇头。
怪不得骂他哥骂得那么狠,这种程度报警绝对能立案。
或许肉体的疼比不上心里的疼,疼到麻木,就没感觉了。
这么漂亮的人儿,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他哥怎么舍得?
梁靖第一次产生对他哥动手的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