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梓澜庆幸自己没完全丧失社交能力。
去苏杭、来西安,等待他的都是痛苦,现在迎接他的是全新的人生旅途。
万事开头难,人生重启,需要再来一次的勇气。
出机场时是正午,阳光洒满大地。
飞鸟掠过,翅膀扑棱棱地响,微风拂面,带着一点点海水的腥气。
忽然觉着,活着真好。
他抑郁,是因为能力不够还要逼着自己成长,可是他的成长速度无法让他逃离不公平的环境,就算成长又能怎样?
他认为无法扼住命运的咽喉,渴望有人救他,最后发现没人救他,想脱离苦海唯有自救。
命途多舛,遇到几个恶人很正常,前半生遇到、后半生就不会遇到,如果后半生再遇到,那他就把命运绑起来草。
事情能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就躺平,现在不会有人逼他,因为他已经自由。
之前内心充斥着对未来的恐惧,现在重新掌握了自己的命运,整个人都活络起来。
人生可以没有爱情、亲情,但是不能没有自由。
前半程为别人活,现在他要为自己活。
黑白无常飘过来,周梓澜踩碎黑无常的锁链,掰折白无常的镰刀。
判官宣读他的罪状,周梓澜撕碎生死簿。
地藏王让他入畜生道,周梓澜说:入你麻痹!
求佛不如求自己,他不求佛,也拒绝下地狱。
第一次自杀,重塑了他的人格;第二次自杀,催生出无坚不摧的强大内核。
世界踩在脚下,各路神仙都要向他低头,所有牛鬼蛇神都无法审判他的罪状,能让他屈服的只有他自己。
那些曾经让他痛不欲生的事,他不会忘记,也不会释怀,只是那些人或事都无法再伤害他,就像个臭气熏天的屁。
放出去,将痛苦留给别人,快乐留给自己。
感受不到快乐,那就自己创造快乐。
经历过的一切都不重要。
只要还活着。
活下去吧,活下去。
生命不该到此结束,上天给了他一次又一次重头再来的机会,他要好好珍惜。
去放纵、去体验新奇的事物、变成不一样的自己。
周梓澜沿着街道向前走,张开手臂,迎着风,闭上眼睛。
不想过去,不想未来,听到汽车鸣笛,嗅到花香四溢。
风从身体穿过,吹走陈年旧疴,阳光照在面颊,驱散苦难顽疾。
灵魂飘出肉体,接受大自然的洗礼。
周梓澜在人群中穿梭,朝着阳光奔去。
不知道去哪没关系,找不到生活的意义也没关系,路在脚下,只要活着,就能实现生命的意义。
毕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出自玛格丽特·米切尔《飘》
第二卷,完!
这几章快要写死我了tt,下卷即将开启追妻/女王训狗模式,可以投点儿海星嘛,谢谢orz
第56章“好久不见。”
来三亚一周,周梓澜跟着旅行团去了天涯海角、亚龙湾、还有航班上大姐说的“123呀诺达”。
导游说“呀诺达”是黎语对数字“1、2、3”的发音,代表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还说若想庇佑万物风调雨顺,得去拜南海观音。
周梓澜婉拒。
释迦牟尼不显灵,南海观音也一样。
佛不渡人人自渡。
手机闹钟响,到了吃药的时间。
虽然黑白无常现在是他小弟,经常承受他的拳打脚踢,但是人家毕竟是公务员,总在工作时间殴打小弟不太好。
为了不妨碍小弟当差,周梓澜吞掉舍曲林。
小弟都有班上,他也得找个班上。
去哪上班呢?
街边广告牌写着:来三亚不来大东海,后悔一辈子!
于是周梓澜直奔大东海。
大东海的海岸线很长,沙滩上遮阳伞一顶挨着一顶,伞下躺着人,伞与伞之间也躺着人,最显眼的是那些金发碧眼的俄罗斯人。
前几年三亚都是东北人,最近三亚都是俄罗斯人,女人们穿着明艳的比基尼,男人们挺着圆滚滚的啤酒肚,若不是指示牌上写着大东海,周梓澜还以为自己到了俄罗斯。
真是不来后悔一辈子,来了一辈子后悔。
沙子被晒得滚烫,浪花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又退下去。
阳光把海滩泼成金色,周梓澜在海边留下金色的足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