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靖指着沙滩,引导道:“这里海浪声大,我们到那边说话可以吗?”
宋绮云点头。
二人回到沙滩,梁靖请她喝了杯沙冰。
宋绮云端起杯子,手腕布满密密麻麻的疤,有的痕迹淡了、有的刚刚结痂,像是这几天划的。
“宋叔呢?”
“出差了。”
寒暄过后,梁靖不知该说什么。
宋绮云声音轻轻的,“我六岁练舞,但是跳得一般,艺考刚过本科及格线,我爸说跳舞没发展,让我上游轮帮他捞钱。”
“我看过你的画,特别羡慕你的才华,和你比、我挺失败的,跳舞跳不好、还总给我爸帮倒忙。”
“你曾说,让我活成想要的样子,我努力尝试过,但发现反抗命运的结果很糟糕。”
之前自信满满,到处教育人、让别人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在看到周梓澜与命运抗衡遍体鳞伤后,梁靖觉着曾经的自己就是个傻逼。
成长环境不同,心里素质不同,用自己的心态、理所当然地要求别人就是自负。
梁靖说:“你现在的情况只能自救,结束痛苦的有效方式就是脱离原有的环境,如果你愿意走出来,我可以和宋叔说……”
“别和他说。”宋绮云打断,“他不会放我走。”
父母都希望儿女能好,这话说得有些怪。
宋绮云喝了一大口沙冰,问:“我找不到来时的路,你能送我回去吗?”
周梓澜说她一年没出过房间,梁靖不介意给抑郁患者多一些关怀。
二人走在海滨大道,拐进街巷。
宋绮云说:“游轮上的人形形色色,每晚我都会锁门,但偶尔会有人弄开。我觉着我爸知道,但是我们都心照不宣地认为他不知道,这样他就可以安心敛财,我就还是干净的。”
如果有巨额利益,资本将践踏人间一切道德。
为了融资,让女儿卖。
禽兽不如。
如果周梓澜没遇到他,在游轮上或许会和宋绮云一样。
很多人不是缺少重头再来的勇气,而是缺少重头再来的机会。
梁靖说:“都过去了。”
宋绮云笑得发苦,“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我……”
“你喜欢周梓澜。”
梁靖诧异,“很明显吗?”
宋绮云点头。
行至偏巷,宋绮云没头没尾地来了句,“他生我养我,我死前再为他做最后一件事吧。”
梁靖听得云里雾里。
身后忽然伸出双手,毛巾蒙捂住口鼻。
头晕目眩天翻地覆。
第67章捉奸在床
周梓澜直播完,给梁靖发信息,等了十分钟没有回信,走到沙滩,叫了两声没有人应。
应该是去忙工作了。
可走了怎么不说一声呢?
是觉着他不重要,没必要说吗?
之前也是,晾了他一个月,说追就追、说走就走、忽冷忽热,他想成为掌控方,但双方身份差距较大,他能掌控的前提是梁靖愿意被掌控。
随着生活阅历的增加,审美、格局、眼界都会发生变化,他能吸引梁靖的只有皮囊,当出现更重要的人或事,梁靖就会毫不犹豫地离他而去。
几名大姐在海边放生,鲤鱼是从市场买的,淡水鱼放到大海会导致渗透压失衡,通常在4小时内死亡。
假装放生,自欺欺人地做善事,还不如不做。
梁氏兄弟道貌岸然、放生的大姐虚伪、他又好到哪里去?
他不说,没人知道母亲是他逼死的,照顾母亲一年多,给母亲立了很好的墓碑,别人会以为他很孝顺。
顶着张人畜无害的脸,逼死母亲、睡完哥哥睡弟弟、干尽了脏事儿,还有脸要求梁靖坚定地爱他?
梁靖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他?
抑郁已经好得差不多,但因为梁靖的若即若离,又陷入负面情绪。
他知道自己敏感,拍拍脑袋,拍走负面情绪,回家吃了粒药,想找点儿事转移注意力。
俞城冬天穿羽绒服,三亚冬天顶多穿件风衣,周梓澜没几件衣物,往常通通机洗,今天破天荒地想手洗。
搓了几下觉着水有些凉,于是打包衣物去全季酒店开了钟点房,用共用洗衣机洗了两小时。
怪异的行径让心情好了些,克服抑郁的有效方式,就是让自己及时抽离。
曾经他胆小懦弱、遇事只会胡思乱想,现在他可以战胜负面情绪、有自救的能力。
夜里,被尖叫声吵醒。
宋绮云之前好好的,最近怎么总犯病?
周梓澜揉揉发疼的太阳穴,揣着宋宁给的钥匙,披上外套踩着拖鞋上楼。
屋里很暗,奶奶坐在玄关,周梓澜问:“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