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像是又好看了。」
平婉一頓,聲音輕柔:「抄經不語。」
魏單遂乖乖閉嘴,這一打岔胸腔里堆積的悶塞的怪異感跟著消散,他的思緒開始飄蕩,一時之間好似回到很久之前。那時候兩個人偷偷在地上學字。她總是學得比他快,記性好,背了一堆東西回來教他。
何時記性差起來的,是了,也是因為他。
鼻端的墨水味也親切起來,他們最初拿到墨水寫字也是極為劣質的,都是一樣的刺鼻。
當時什麼樣子?
他想啊想,胳膊猝不及防被輕輕撞了下,便將他的探尋撞成碎絮。
卻是平婉因寫得太久手腕酸起來,她得空扭了扭手腕、甩著手臂,一不小心打到了他。
魏單透窗瞧眼,天邊已有蒙亮,他看她寫完了這一頁,又要翻頁時給阻了。
「莫要寫了,天將亮,快去睡個覺。」
毫筆被他收了放回筆架,他一彎腰將人整個抱起來。
「你要走了?」
「不急一時,給你揉一揉,下次不要這麼長時候。」
她被抱回床榻,手腕、胳膊肩頸被他拿指捏揉著,倒是極為舒服。
「入神了,這一寫更沒有困意了。」
「不困也要閉目養神。」
話里多了不容置喙,平婉不說話了。
「好了。」他拉過棉被一角蓋在她身上,「快乖乖睡覺。」
她依舊沉默不語。
要揚臂時,倏然動作,捏住他衣袖不讓離開,甚至輕扯著,魏單依她力道低身望下去,眉間忽而觸上指腹。
她擰著秀眉,孩子氣地抱怨:「你夜裡皺眉了,我方撫平它就不聽話地又皺起來……」
魏單怔,在她的注目下有幾分心虛,他想說幾句什麼,被她搶了先。
「想你是被纏著了,我想著既然睡不著那就去抄經吧。」
「你知道我抄經時在想什麼麼?」
沒有等他回答,她瞧著他,神色幾分俏皮。
「我啊一面抄一面和他們說,夜裡來找我,不要找我的阿單,他會皺眉的,他皺起眉頭來不好看。」
兩臂擁住勁腰,臉頰貼在他胸膛。
「阿單,你要記得,我們要好好的。」
長長久久的。
你們想要什麼呢,是怨是恨還是其它,我願來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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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