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婉聞言息步,踅身疑惑看他。
高繼壤倏然頓下,頗有窘迫之態,尤其在她半疑半惑目光中,不知自己為何如此唐突地叫住人,一時話也說得磕磕絆絆:「魏相說有嘉賞……姑娘……」
他突然惱恨自己,平日合是個能言快語的,這會兒怎就連措辭表述都不清,左一句右一句說些所云。
平婉倒像是未發覺他的窘狀,客氣道謝:「魏相守信,替我付了一對耳璫的銀錢,那日多謝公子相助。」
一股熱氣直衝腦門,高繼壤憋得耳根泛紅,他忙道:「不必言謝,應當的……」
平婉笑笑,又要走的勢態,高繼壤幾許不舍,仔細搜刮著想多說兩句,糊裡糊塗問了句:「姑娘是信佛麼?」
他看到她明顯發怔,唇齒間回味自己的問話,心道哪有這般限制的問話,他該問「姑娘經常來寺里麼?」不對不對,這樣似乎也不好,就在他內腹里糾結成團時,聽到短短回話。
「算作信吧。」
至此不肯再多說一字。
高繼壤察出她興致不高,恐再行攀談惹人不快,遂轉了話鋒:「今日得以再見姑娘,實為高興,某名為高繼壤,可否能得姑娘芳名?」
「……平婉。」
*
從濟福寺回去後,高繼壤心不在焉,一旦靜下來空了大師的嘆語就迴蕩在耳際。
「今日乃顧家滿門的頭七,超渡死者魂魄以安魂。」
沒有旁的掩飾和避諱,就是這般簡捷了當。顧家與她毫無干係,她卻默默為這百十個於她而言的陌生人超渡。
平婉二字在他囁嚅的唇間滾動。實乃相配適宜,平和婉靜,溫柔姿妍,善心慈眉。
每想一字都在他心上敲出痕跡。
這世上竟有如此宛若纖塵不染,飄然世外而又心懷大善之人,且最為難得她於鬧市之中獨立。
兩日後,高繼壤決心再去濟福寺碰個運氣,這次要知道住處才好,縱然不能,也希望能多說幾句。他預先設想多個話題,臨時補了佛學,盼著能多得她幾句話。
高繼壤唯一慶幸的是,許是他因太緊張,在轎子裡坐著只覺胸口悶塞,於是下轎步行透氣。深深吐息幾次,忖度著緩下心勁兒,他要再度乘車時見前面幾個孩童齊齊朝這邊兒來,風風火火說說笑笑地經過馬車。
他被這歡快感染,扭頸瞧個究竟,只見得紺青襖子裡彎眼笑的白玉容顏。
溫潤靜和,像即將到來的春日,溪流無聲無息冰融時的和緩淙淙。
這會兒她彎著腰將一根又一根冰糖葫蘆遞給仰著臉撲閃著眼睛的孩童。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