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拖就要到十二月三十,除夕夜。
令他有點信心的是有日街上採買碰見平婉隔壁鄰居。張素荷瞧見他甚為興奮,拉到一處直截了當問他是否對平婉有意。又駭又臊得高繼壤想刨個地洞鑽進去。
經此,高繼壤已大致了解平婉婚姻狀況,並在張素荷大力鼓勵之下,決定去見平婉一面。
只是想著或許可以告訴她什麼,不論結果。至於張素荷口中說的什麼爭一爭,他尚且無法說服自己,違背倫常之事,多年聖人書不允他就此行事。
十二月三十日,平婉只在上午擺攤,她是在推車回去的半路碰見的高繼壤。
氣喘吁吁的,胸脯起伏,隨行有段路程,欲言又止。
平婉始終默然,總歸比他大了好幾歲,是何想法心裡有如明鏡。
雖不知他為何動心思,但也不願耽擱他,在高繼壤幾次默默深呼吸,終是停住腳步要和她說話時,平婉從車裡拿出根糖葫蘆遞給他。
「今日除夕,那日福池亦不曾感謝,沒甚東西,只能送你糖葫蘆,還望莫要嫌棄。願公子喜樂,早覓良緣。」
一番話盡,高繼壤面色白了白,不加掩飾地拒絕了,連說出口的機會都不願給他。
近二十年為丞相獨子,雖稱不得養尊處優,但也未曾受過這等待遇,高繼壤反被激出逆反來。
「平姑娘似乎未得良緣,既非好,不如早日了斷。」
平婉淡笑,像在笑他是小兒發言,「高公子何必憂心旁人。」
高繼壤咬了咬腮幫,拱手道:「還請姑娘親手斷了念想。」
當真年輕。平婉想。
她語氣無波無瀾,宛若事不關己。
「我殺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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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番外 深淵
那日紅牆碧瓦的皇城罩著細密的雨絲,淋在烏髮籠層朦朦白霧。
幹活結束夏衫宮裝已濕答答貼在肌膚,沁些涼意。平婉疾步到廊下,理著粘在臉頰的髮絲,拍了拍裙擺,兩下,三下……動作逐漸放緩,她的視線自然垂落在沾了泥漬踏濕的繡鞋,餘光瞥到灰黑袍子。
釘在身上的直勾勾火熱視線,雨勢漸大,嘩啦嘩啦在身後如隔屏障。
靜極了,只有她放緩再放緩的拍裙的聲音。
心頭隨雲層跌落的雨珠微沉,平婉斂了眉目,收手直腰,向前兩步,手將放在門上,眼尾掃到灰黑袍子閃了閃。
一顆心突突直跳,越跳越急,她微閉眼,屏氣迅速推門,只一小縫,容得她閃身進入的寬度。甫進去她就要利落關門,然而,一隻腳抵在門邊,手從門縫伸進去,露出半張驢臉。
平婉面容僵住,暗暗使力,男女力氣懸殊加之她方幹了許久的勞活,門縫眼看越來越大,那張在深宮熬得半死不活的臉在她眼前放大,唇邊掛著詭異的笑,眼神巡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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