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婉眉眼唇角浮出笑,美好又歡喜,令他幾乎有一瞬眩目。
「多謝公子好心,手藝當不起賣,繡來自用的罷了。」
聲音也是夾了喜意。
高繼壤眉骨微動,若是前一刻尚未察覺,這會兒卻是有個來勢洶洶的臆測。
再看生動可愛的圖案,他忙挪開眼,轉到平婉悅然柔和的面龐,明明心中大抵有數,他偏要佯疑惑不解問。
「自用?」
平婉不語而笑。
高繼壤落沉心思,終是允許自己飛快掃過她的肚腹,恰風來一陣,終歸將心中殘存的鬱結盡數吹散。
豁然開朗。
他舒展眉眼,微拱手真誠道:「恭喜平姑娘。」
後續幾句閒話說盡,高繼壤拎了兩個糖葫蘆辭別,是平婉給的,說是年前願意帶她去福池。
高繼壤自是不在意,亦不願分辨原由到底為何,僅帶走兩根算作心照不宣地結了這段事。
半道路遇李文之子李羿,二人同歲,是書舍同窗。然李羿性子吊兒郎當,不學無術,高繼壤並不喜之相與。原道暗裡繞過,誰知碰上目光,卻是躲不過去,於是僅想施禮就行離開,然而這廂李羿摺扇一合,大跨步至他身邊。
李羿新得了新鮮消息,正是無處可說之際,此時瞧見高繼壤便有了一吐而快的心思。
合起的摺扇在手心敲三敲,李羿手臂放在他肩上,被高繼壤推了下去,李羿也不惱,吊著眉梢,壓低聲音,一臉神秘兮兮。
「高子承,你可聽說前兩日的大消息?」
高繼壤聞言皺眉,最近什麼大事,稍加一下不過一件,莫說朝廷官場,就是坊間談話也是不絕。
副相魏單,用民間底下的說法那是浸在鮮血里的惡鬼。人人嗤之以鼻,討伐的對象,在繼腕帶佛串後,竟去了濟福寺拜佛。
都道,表面虔誠頌佛,佛不見之處,殺戮殘暴。
只是,暫不說這事幾近婦孺皆知,且說他二人這兩年只能說是口頭交情,緣何今日一見面說起此事?
高繼壤不答他,反問:「你到底要和我說什麼?」
李羿聳聳肩,面上掛笑,不甚好意,湊近他,聲音更低,「我是聽到小道消息,魏單被官家施以鞭笞了。」說罷,扇子唰地滑開,肩膀撞了撞高繼壤,抑制不住笑出聲:哈哈哈,豈不大快人心?」
「只可惜,我爹去的晚,未曾親眼看見過程,倒是你爹,說不準目睹全程。」
這等事李羿是從李文那裡偷聽來的,這也是為什麼憋在心裡無處說,終歸自小浸|淫其間,敏感度還是有的。正巧碰上高繼壤,他爹官職如斯,即便說出口也當拉個人墊背。
初春尚且料峭,高繼壤躲了他故作風度的摺扇,漸漸鎖了眉心,「為何鞭笞?」
幾年來,魏單向來受官家青睞器重,究竟能是什麼原因讓官家下旨令魏單當眾鞭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