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 / 2)

热腾腾的米粉上了桌,乔爱国还赖在沙发上浏览手机上的短视频,反反复复地播放同一段唱着男人如何苦闷的歌,在喜爱高雅音乐的胡春晓听来,那简直俗不可耐。

她催他几遍,他终于耷拉着脸走到餐桌来,重重地踏着脚步,又重重地坐下,吃了两口,又重重地把筷子摔到桌上。有没有酒?他叫道。

没有!胡春晓终于没好声气地回了他这么一句,她最憎他喝酒。

连支酒都没有!都不知把钱给花到哪里去了!

他骂骂咧咧了一阵,不甘不愿地塞了几口米粉,叫她:喂!我说,你要成天闲着没事干,就出去找份工,赚点钱,好心点啦,也帮我分担些!

她心里冷笑,她这些年,难道都是窝在家靠着他养?每回他赔了钱,还不都是靠着她外出打工帮衬,才总算令这个小家度过难关?她进过厂,帮人带过孩子,也做过保洁员,但每回干得好好的,乔爱国的营生一有了点起色,兜里有了点小钱,就冲她扬武耀威,说她赚那点苍蝇肉都不够塞牙,还不如留在家,照顾好孩子,让他这个顶梁柱回到家能有口热饭吃。

她要是不依他,他就不停地找茬,逼得她只得草草将工作辞掉。

你是不是有事没和我说?那个新工程,出问题了?

问问问!能有什么问题?人家先前又没说一定给我做!最近手头紧,股市行情不好

股市?你又炒股了?

炒股又怎么了?炒股有什么问题?钱放在银行能自己生出钱来?

那是赔了?赔了多少?

乔爱国又把筷子一摔:投资嘛!有赚有赔,很正常啊!

他走到橱柜中去翻,翻出一瓶白酒,便喝起酒来,在餐桌上摔摔打打,一会儿摔筷子,一会儿摔酒杯。胡春晓不搭理他,独自躲到房内戴上耳机,幸好一双儿女大了,都已有了各自的去处,儿子的婚房买了,女儿的嫁妆,她开了单独的户头偷偷存着,总算没被乔爱国发现。前些年,虽遭乔爱国多番阻饶,她也总算省吃俭用交满了公婆两人的养老保险,今年正好可以开始领一点退休金,虽然微薄,也足够生活,再没什么好操心的了,她这才能在他找茬的时候躲入房里,不再搭理他。

唯一还挂心的,就是女儿和儿子的婚事。她不禁回想早些时候在儿子家里目睹耳闻的一切,想着想着失了神,连耳机里的音乐都听不见了。

再回过神来,乔爱国已喝醉了,正在客厅里高声叫骂,这对于胡春晓来说,是人生中的寻常一夜,她听着丈夫不堪入耳的醉话,照常洗了碗,收拾了屋子,整理了佛台,其间还几次三番地将在屋里乱转的酒醉的丈夫推开。她洗了澡,清洁了厕所,回到房间,丈夫已经睡了,躺在他的那半边床上,满身酒臭,呼声震天。

她转身关门,到女儿的房间去睡,女儿买了房,没有帮衬儿子的婚事,乔爱国心有不满,时不时就说现在的客厅太小,要把这间房砸穿并入客厅,她鼓起勇气,几次与他大吵,他才搁置了这个想法。

她坐在女儿的书桌前,翻一翻抽屉里女儿没带走的东西,小时候的作业本、中学时考的运动员证,还有两张驾校报名回执。

一张是她的,一张是女儿的。

那是女儿大学一年级暑假,用自己打工攒的钱带着她去报的,当时说是驾校有活动,两个人报名打七折。她光是科目一就考了三次,每次背题,乔爱国就在一旁叨念,骂她浪费钱。女儿几番督促,她才终于把几个科目都考下来,领到了驾照,如今那小本子封存在她衣柜的小收纳箱中,从没拿出来过。

乔爱国的呼声和梦话隔着墙板隐隐传来,她坐在桌前,忽然想,不知女儿二十年来隔着这面墙都听见过什么,父亲的呼噜声、骂声、打砸声,母亲的哭泣声

女儿坐在这里听过她躲在房内偷偷哭泣吗?

她睡不着,在床上躺了半个钟,又坐起来,心中有无限往事,无限遐思,蓝牙耳机没有电了,她珍惜地收好、接上充电线,然后打开衣柜,整理了一遍女儿没有带走的衣物,都是些再也不穿的衣物了。她回忆女儿搬走的那天,手脚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她跟着女儿跑前跑后,拼命地想帮上一点忙,但女儿脸上淡淡的,只是说,妈,都收好了。女儿不知道,她的心里,就像那蔡琴唱的《渡口》,眼泪汇成了河流。

胡春晓就这么躺躺坐坐、想前想后,不断找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忙,不知什么时候天就亮了,她躺在床上,感受到阳光照着她神经衰弱的眼皮。她又这么寐了一阵,听见乔爱国起床洗漱出门的声音,大门重重地摔上了,她将眼睁开。

她已过了五十岁,这样一夜不睡,心难免会突突地跳,明亮的晨光照得她眼前发白,她起身到厨房去,播了一支德沃夏克的《e小调第九交响曲》。

她到佛前去敬了香,照常地给自己做了早饭,盘算着今天该做的家务,随后走至主卧,打开了自己的衣柜。

她自收纳箱中取出驾照,仔细地摸了一遍,看了一遍。

然后,胡春晓给田娟禾打去了电话,她要回复她,事关她前日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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