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其他原因,我只是想看著你,想和你在一起。」
朝妄愣了好一會,「……嗯。」
「病了也好,死了也罷,」嵐遲聲音清冷乾淨,卻一字一頓,清晰無比,「我這個人,從來都是你的。」
……
「阿嵐。」
「你是我從老天爺手裡搶過來的。」
青年披著純黑色裘服,拉著他,在這河岸邊,一步一步地走著,他側過頭,唇角帶笑,「他們說我命里孤煞,註定孤獨一生,我可不信。」
「既然說我命中注定,那我就要個註定之外的。」
「於是我向老天爺討要了你。」
他牽著嵐遲的手搖了下,「所以,阿嵐你是我的。」
嵐遲笑,眉眼溫柔,「好,你的。」
「你一個人的。」
……
朝妄大人這次好一會沒有反應過來,可能是因為頭一次有人對他說情話,說的這麼幹脆利落,直接簡明,比當初在結親儀式上起誓還要讓他有點……不知如何反應。
朝妄這輩子是個很堅定,卻又叛道的人。
幼時有人教他識文斷字,教他倫常道法,世道輪迴,卻無人教他何謂感情,只一句,命里註定,莫要強求,便要斷了他的疑惑。
在他的認知里,想要一個人,只要對他好就行了。
所以他從來不吝於自己的感情,就如同一捧火,肆意張揚,烈烈灼目。
少年情長,無懼無傷。
直到突然有一天,這捧火熄滅了。
所謂的天道無常,終有輪迴,才姍姍來遲地提點他,何謂感情。
不能動的,即為感情。
冷久了,朝妄也漸漸忘了,該如何喜歡一個人,別人喜歡他又是怎樣的。
他封了自己的記憶,連同過往,永遠塵封了下去。
人人皆說,朝妄大人冷血石心,此言,卻並非是虛假。
朝妄沉默了一會,「我不缺人。」
「我缺,」嵐遲開口,靜靜地凝視著他,「我缺你。」
他伸手,握著朝妄的手,溫柔卻很堅定,「我還記得所有,我也還站在這裡。」
「山河過往,人間易改,我會一直等你。」
朝妄看了他一會,別過眼,「你今天是怎麼了?」
嵐遲笑了下,低頭靠在他身上,身體漸漸脫了力,慢慢地向下倒去,然後被朝妄一把抱住,「嵐遲?」
半天后。
守在小院子的清枕開門一看,自家大人懷裡抱著一個昏睡的青衣美人哦不,這不是嵐遲大人嗎,長得好看就是沒辦法,都虛弱成這樣了,第一感覺居然還是美。
清枕默默反省一下自己跑歪的關注點,待自家大人出門後,把門關上,連忙跟了上去。
「準備藥浴,」朝妄吩咐一句,內傷一時半會養不好,好歹先把外傷給止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