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老大哥……你臉紅什麼?又跟你沒關係。」
「……」他搖了搖頭,半晌苦笑,「我這不是心疼自個兒麼,他都有姑娘可以惦記了,我這兒還只能讓老子娘惦記呢。」
「噢,原來是羨慕?」梅傾酒如此結論。
現下剛剛入夜,抄手遊廊上的燈還沒點,一徑漆黑。百里走得很快,心事重重,腦中雜亂一團,也不知在想什麼。私鹽案的事,歐陽衡和葉淳的事,太子的事,還有……七夏的事。一時間所有煩惱湧上來,他真有些吃不消。
自己若是當初能再狠心一些,將她趕走就好了。
他暗罵自己的不作為,倒頭來惹出這麼多麻煩,平白還讓她吃了許多虧。
四下里很安靜,明明之前只聽見自己的腳步聲,這會兒似乎又多了一個,細細碎碎的,極輕極輕。仿佛能想像出某個人偷偷摸摸尾隨在後的模樣。
百里煩躁難當,一時亦忘了七夏不在跟前,驟然停下回身就喝道:「不是叫你別跟著麼?!」
十步之外,掌燈的丫鬟被他喝得一抖手,提著的琉璃燈滑出掌心,應聲而碎。
親王府上。
盛著東坡肉的陶製砂鍋被人掀翻在地,攤子上混著碎片的還有濃得化不開的肉香。七夏望著那幾塊色澤紅亮,晶瑩透亮,半肥半瘦的滾肉,好像即刻嘴裡還能感受到那種酥爛的味道,她又是肝疼又是肉疼,一個勁兒的吞口水。
「好端端的,你打碎它作甚麼啊?多好的肉……」快可惜的。
浚儀郡主拿筷子敲了敲碗口,「太膩太膩,我不愛吃這個。」
七夏咬牙切齒:「不是你說要吃東坡肉的麼?」
「誰讓你做這麼肥的?」
這話開始讓她覺得此人是在故意找茬,「東坡肉哪個不是一半肥肉一半瘦肉的?你要不愛吃,你早說啊!」
「廢話,本郡主吃的東坡肉從來都是瘦的。」她柳眉一豎,厲聲道,「你自己做菜之前不先問問人家喜好,還怪吃飯的人不愛吃麼?」
七夏從前覺得自己是最無理取鬧的了,想不到今天還遇上個高手,她甘拜下風,簡直是無言以對!
還說什麼讓她滿意就放自己走,桌上六七道菜她挨個嘗遍,幾乎沒有一道說好吃的。
七夏自詡自己手藝不差,不可能有她說的那麼難吃,她這明顯是有意刁難。
眼前還剩一道松鼠桂魚,白盤子上鱖魚她是一刀一刀切得細緻,連魚皮都沒切破,滷水一澆上去,呼哧呼哧作響。七夏直勾勾地盯著,肚子裡也快要跟著咕咕齊鳴了。
從午後到晚上,她一口沒吃到,玩命的給這個郡主做菜,她不愛吃也就算了,還不讓她幫著解決,寧可全部倒掉餵狗都不讓她嘗一點,便是燒菜也有人看著,就是不給她偷吃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