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這魚,郡主拿筷子吃了幾口,大約是皮兒著實炸的很脆,沒忍住多嘗了些。然而又很快把筷子一擱,取了絹帕優雅地擦嘴。
「也就這魚好一點,不過都有點涼了,吃著也沒意思。」
七夏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心道:這還不是她慢條斯理在哪兒不住說廢話的結果,早跟她說第一道菜先吃這個,偏不信,倒頭還竟然賴她。
「行了,端下去吧。重新再做六道菜來。」
「什麼?!」七夏雙眼一瞪,也顧不得她是不是郡主,當即問道,「還要再做?我都給你做了快二十道菜了。」
「你做得再多也沒用。我吃著不滿意又有什麼意思?」她倦倦的打了個呵欠,「更何況,我還沒有吃飽呢。」
七夏壓住火氣:「你多吃幾口不就飽了?」
「不好吃的菜,誰願意多吃幾口?」她拿了茶水漱口,「接著做。」
七夏滿腹怨言:「可我還沒吃飯呢。」
浚儀冷笑:「我都沒吃飽,你吃什麼飯?」
她狠咬著下唇,只得認命又去廚房。
這比在萬知縣府上做菜要累上好幾倍,沒人給她打下手。切菜切肉殺魚殺雞,全得自己來。七夏撈了只螃蟹擺上案板,握著刀柄,手卻止不住的在抖,她深深吸了口氣,暗自幻想這大閘蟹就是郡主的臉,刀刀割下去那也爽快。
正提到將去剖蟹的腹部,怎料它爪子猛地一揮,夾了她個措手不及。
七夏慌張把刀丟下,捂著手指往後退。
食指上極深的一個口子,鮮血順著水珠緩緩下落。
她趕緊張口抿住,鐵鏽般的味道久久在舌尖揮之不去。抿著抿著就覺得喉中一酸,連日來積累的委曲齊齊湧上心頭。
七夏倦倦的倚著牆壁蹲下,牆體的冰冷直傳入骨子裡,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她曾以為他還會像在杭州城外那樣,閃著金光來救她。
而今卻也不得不開始反思,反思著一直以來勾畫得太過美好的現實,反思著每次偏執過後她所得到的回報。人憧憬得太高太遠,摔下來的時候也格外的疼。
或許過去的事,終究只是過去,旁人都叫她該醒了,是不是也不用再裝睡下去?
☆、第36章 【怒意橫生】
翌日,清晨,天風微涼,親王府院內花草樹木間尚殘留朝露,四下香菸繚繞,花彩繽紛,園中所值皆乃奇珍異草,陳列擺設都為奢華之物,府里上下可謂是金光碧色,富麗堂皇。
百里幾人立在廳外,有下人請進屋吃茶也不去,儼然是一副來干架的氣勢,在旁的小廝丫頭也不是第一次見他了,都不敢上去招惹,只在一邊兒立著交頭接耳。
正等得不耐煩之際,檐廊下有人慢條斯理地一面攏頭髮一面朝此處款步而來,路上見著廊外花池裡的游魚有趣,還特意停下來餵了一陣。
「喲,什麼風把百里大將軍吹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