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果然轉過身,半點猶豫都沒有,走到門外就把自己的馬牽在手中。
見他這麼利索,七夏反而有點無所適從,轉身想進去,遲疑了一瞬,又側頭去看。
眼下已經過了冬至,寒風如刀,刮在臉上不一會兒就覺得疼。百里尋得一處避風之處,將馬拴在一旁的矮樹上,自己則席地而坐。
約摸是風太大太冷,馬匹不耐煩地打著響鼻,直拿蹄子在原地磨蹭。
只在外站了少頃,手腳就被風吹得冰涼。真這麼睡一個晚上會不會凍死?
她心神動搖,趕緊又搖搖頭。附近這麼多地方他不去,偏偏要來這兒待著,說不準別處還有落腳之處呢?分明是想耍苦肉計,這回指望一巴掌給個棗就算完了?門都沒有!
思及如此,她扭頭就往廟裡走。
那邊的車夫已經把火生好,眼見七夏腳步沉重,臉上似有怒意,不由關切。
「姑娘……沒事兒吧?」
「沒事,我好得很。」七夏在火堆邊把自己乾糧掏出來,尋了根細樹枝,猛地一下穿過去,那感覺像是在給誰捅刀子似的,看得一旁的車夫心驚肉跳,不動聲色地朝外邊兒挪位置。
冷硬了的饅頭在火上烤了不一會兒就糊了,吃起來像是鍋巴,帶著淡淡的焦糊味道,很是香脆。
天色已經黑沉下來,今夜的風格外大,即便坐在廟內,也能聽到呼呼作響的風聲。
車夫嚼著冷饃饃若有所思地看著門外。
「好大的風啊,呼……怪冷的。」矮樹下,那人身影筆直,只是孤零零和一匹馬待在一起尤顯得孑然。
「姑娘……」車夫小心翼翼湊到七夏跟前,「要不,你讓他進來吧,這麼吹著正常人怕是受不住的。」
「我不要。」她頭也沒抬,自顧吃饅頭,「他又不是正常人,吹個風又怎麼了?」
似乎是想到一些舊事,七夏扁了扁嘴,低低道:「當初我在城外吹風的時候,他也沒讓我過去烤火……我連那麼冷的水都跳下去了,吹風又怎麼了?……哼。」
風越吹越大,還沒到後半夜,雨就唰唰的落了下來,半點徵兆也沒有,那雨勢之大,甚至坐在廟內還能感受到風吹進來的雨絲。
「姑娘……」七夏還盯著雨出神,車夫卻分外好心的提醒她,「都下雨了,還是……讓那位公子進來坐會兒吧?這要淋出病來多不好啊。」
偷眼望了望門外,風雨里,百里坐在台階上,倚著石柱,渾身都濕透,他卻似乎毫不在意,仍舊那麼坐著。
此時此刻,七夏心中雖有些動搖,但礙於面子,嘴上怎麼也不肯鬆口。
「你理他呢,是他自己要跟著我的。」
車夫語重心長:「公子不也是擔心你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