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如」
一見是她,七夏未及多想,提著裙擺快步小跑過去。百里看得一怔,著實嚇得不輕,急忙跟上拉住她。
「小七,你慢些走」
眼看到了酒樓邊,她才澀然地拿食指劃了劃耳根,「我又忘了……」
抬眼見到百里額頭上都在冒汗,梅傾酒無奈且同情地笑了笑:「都是做娘的人了,怎麼還不長記性?」
「便是不心疼你自個兒……好歹心疼心疼你的百里大哥啊,看著他成日得為了你提心弔膽的,我都覺得累。」
七夏把手背在後,偷眼去瞧他,陽光下,百里鬢邊那一縷白髮顯得尤其突兀,心中驀地一酸。她不動聲色地往他背後退了退,默默伸手去牽他。
「行了。」百里若無其事地岔開話題,「進去吧。」
酒樓的規格並不大,飯菜對於他幾人來說也只是還好而已。滿滿的叫了一桌子,大多是為了照顧七夏的口味點的。
她近來變得很能吃,人也跟著胖了許多,一張臉又如從前一般圓團團的,瞧著很是可愛。
饒是如此,葉溫如還是被她的胃口驚到。
「小七……」
等吃完了半隻烤鴨,她才弱弱地開口,「你要不要歇一歇?」
「歇什麼,她如今是吃的兩個人的飯,自然食量大一些。」梅傾酒自飲了一杯,不以為意,「依我看,肚子裡的這個,恐怕也是個能吃的。」
「是麼……」葉溫如不好多言,只笑道,「我前年生寧兒的時候就不如她吃得多……」
「你怎麼能和她比。」他搖頭嘆道,「你的胃怕還不如她的一半呢……」
沒好氣地白他一眼,七夏喝了口湯,忽然問道:「咦,你們這回來,怎麼不帶小寧?我也有半年沒見他了,怪想念的。」
葉溫如淡笑道:「本來準備帶他來的,不過老人家喜歡……說是帶來杭州,舟車勞頓對孩子不好。」
「你想念什麼,早晚有一個夠你受的。」梅傾酒把筷子一揚,抬手又給百里倒了一杯,還挑眉問道,「是吧?」
他們倆是上一年有的孩子。
原本梅家夫人對溫如還頗有微詞,一聽說得了孫兒,登時把前塵舊事跑到九霄雲外去了,現下雖不時也還會受她訓斥,但言語間已緩和了許多。而今親事也成了,仍舊在京城裡住著。
「杭州離得這麼遠,怎麼想著要搬來這地方?」小二擺上最後一道菜,是一大盤水煮的白蝦,梅傾酒順手撿了一個,就開始剝殼,隨口便問,「你們將軍府那宅子,現在是王尚書在住……他好像打算拆了重建,嘖嘖……要是你們在京城,要見面也沒這麼麻煩了。」
「京城有什麼好的。」百里看也沒看他,低頭飲酒,「還是江南清靜一些。」
「怎麼,是怨那個姓季的把你家一半的兵權給收了?」他玩笑道,「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聽小七的讓他跟著隨行,真是白白便宜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