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妥當了,先生做事細心得很。」笑了笑,江繁綠話鋒一轉,「對了娘親,過幾日我能不能跟先生出去看看花燈?」
「能!有何不能!」江夫人喜出望外,一瞬沒穩住,生生抬高了幾個音調。
弄得江繁綠總覺著哪處不太對勁。
直到七日後夜幕降臨,平樂倒是搞清楚了其中緣由。
「小姐,我、我肚子突然不太舒服,不能陪你去廟街了。」這廂平樂心不甘情不願地扯著謊,真可謂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誰叫自家夫人已經物色好了乘龍快婿,方才明里暗裡非逼她騰地兒呢。
「小姐不用擔心我。」象徵性捂了會兒肚子,平樂又按平日習慣,緊了緊江繁綠腰間繫著的淺青玉佩,「趕緊出去吧,莫讓先生久等。」
「嗯,那你在家好生歇息。等我回來若還沒好,便要喊大夫來啦。」江繁綠捏了捏平樂的小圓臉,叮囑一句這才出門。
隨後到了府邸外邊,晚來風停,那台階下直直站著一人,正是吳中元。他穿一身白衣,手中提了盞紙折花燈。
那花燈形似睡蓮,蓮心點著明黃黃的燭火,燒得靜靜悄悄。江繁綠只覺心底一暖。
「看來在下這燈是挑對了。」
那頭吳中元走近來,將手中燈柄遞與她,又道:「江小姐今日披了水紅色的袍子,跟這燈相得益彰。」
「先生有心了。」
接過燈,江繁綠歡喜地捧在手中一路賞玩。待到後頭行至廟街,更有萬千燈火簇擁眼前。加之人山人海,整個場面熱鬧非凡。
不過於吳中元而言,這見慣不慣:「每回花燈節,在下最喜歡的還是猜謎。中一個謎,便得一個燈。」說罷,他指了指頭頂。
江繁綠這才抬眸細看,原來鋪子間勾連的漫天燈籠,個個都貼著字條,寫滿謎語。她隨即笑道:「想必憑先生學識,這滿街的燈籠都能手到擒來。」
「江小姐委實高看在下。」不過既受了夸,吳中元決定表現一番,「小姐仔細瞧瞧,若有喜歡的,在下都可取來。」
「先生不是已經贈我一盞了麼?」
晃晃手裡花燈,江繁綠在流光溢彩中踱步,最後停至一盞竹篾方燈前,揭下字條。
一看——「無風荷葉動」
「小姐。」見狀,樹下賣燈的老闆也忙湊過來瞥一眼,「是個字謎。」
江繁綠點點頭,一彈指凝思便得出答案:「謎底是衡。」
吳中元同樣會意:「無風荷葉動,必定有魚行。」
「厲害厲害。」那老闆顯然很捧場,鼓了好久的掌才拿起方燈贈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