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見是遠見,可哪有這麼容易?」王信白道:「漠北、姑蘇、隴川,三諸侯國百餘年時久,說是收為州郡就收為州郡嗎?外人又要如何說?還有,吳亥說是功高臣者的封賞至高封到公卿,不再冊封異姓王,聖上您又如何做想?」
燕燎沒做聲,支著下巴不知在想什麼。
葉辭歸:「不封異姓王,三個諸侯國改立州制,那中原從此十二州,臣以為剛開始施行時或許會受阻,可長此以往,是絕對的好事。」
「這個我也認同,我擔心的是中原以外呢?南疆王怎麼辦?」王信白都覺得尷尬:「南疆邊遠之地,亂世年間對中原戰事不聞不問,大小事什麼也沒摻和…」
正說著,御書房外傳來一聲通稟:「姑蘇王求見——」
「宣。」
燕燎抬起眼皮看向殿門方向,視線正對上推門進來的吳亥。吳亥沖燕燎清淺一笑,躬身行禮。
吳亥:「聖上登基大典事宜,臣已經和禮部再三核對好所有細節。」
登基大典就在三日後,這件事完全由吳亥一手操辦,事無巨細大小,他都要親自去過目一遍才算完。
燕燎唇線上揚:「你不如把心放在廢國立州上。」
吳亥:「聖上在和兩位大人商量這事?」
自打吳亥一進來,王信白就覺得燕燎煩躁的氣場都被撫平了不少。
這讓王信白無語地一翻白眼,為了避免這兩人繼續你看我我看你,王信白把自己剛剛的思慮直接提給了吳亥本人。
話落,吳亥回道:「南疆又不同於姑蘇等三個諸侯國,姑蘇三個諸侯國是前朝跟隨司馬皇帝立下功勳才被劃地封王,南疆則是古老又溫順的小國,國中分大小部族,部族間所隔遙遠,地荒、貧瘠,千百年偏安一隅從未改變,中原這邊廢國立州和南疆有什麼關係?」
吳亥見過南疆王,當年在咸安還承過南疆王的情,南疆王是什麼樣的人,對帝業有沒有影響,這些年裡吳亥能不知道麼。
幾個人就此事詳細商論了一番,王信白髮現吳亥百問百答,思慮周縝,就像是他早就籌劃好「廢國立州」一事了。當著燕燎的面,王信白也不遮掩,直言問吳亥:「恕我直言,您如今貴為姑蘇王,為何會萌生出廢國立州的想法?」
要知道姑蘇富饒繁華,這自己削自己的王位,還是頭一回聽說。
吳亥清冷道:「姑蘇水陸便利,四面發達,國庫中金銀倒出來堪比大半個暴斂的大安,這樣的地處,怎麼能封為諸侯國?不僅僅是姑蘇,異性諸侯易出禍端,如今剛剛開朝,聖上得盡民心,趁此時取締諸侯國制最好不過。」
王信白震驚:「……」
這小子玩真的?他當真一點後路不給自己留?全心全意為了燕在考慮…?
葉辭歸早就感動涕零:「王上遠見!王上遠見!」
王信白:「……」
燕燎笑笑,揮手道:「好了,此事你們先私下商討擬案,擬案後呈上來再說吧。」說完目光掃向王信白和葉辭歸,眼神里是明明白白的送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