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說,可是她心中知道,這一定就是事實。
「褚某答應郡主的事,又做到了一件。郡主,這條證據一出,是不是感覺對案件大有裨益?要知道,北戎人騎的黑神駒,正是出自惠北軍馬場!」褚玄灃絲毫不以為意,反而朝著她邀功:「郡主下次見褚某,又可多放下一分心了吧。」
溫憬儀不給他玩弄口舌的機會,直言:「你為何要殺了他們?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這一舉動觸怒了北戎,他們去年攻下的北地城池有兩座被盡數屠空,山河動盪、生靈塗炭,多少無辜百姓因你而死!褚玄灃,你真可恨!!」
話至激動處,呼吸愈發急促,溫憬儀甚至無法自控地咳嗽起來,她怒視褚玄灃,真想此時此刻狠狠甩他兩個耳光。
聞言,褚玄灃沉默不語。
月娘見狀,拉住溫憬儀的手,勸她:「郡主,請聽奴家一言。世子身在其位,很多時候,都是身不由己。箇中滋味,沒有人會比奴家更懂了。」
溫憬儀一把將她的手甩開,痛斥道:「身不由己?!殺人是他身不由己,軍馬走私大發國難財也是身不由己,惹得北戎發兵攻打更是身不由己?!那被屠戮的百姓、支離破碎的家庭、被奸.淫擄掠的婦孺,他們就不是身不由己嗎?!」
這番話語,惹得月娘連連苦笑,良久,她才如嘆息般說道:「郡主能有這番菩薩心腸,足見當年盛德太子將您教養得有多好。不過,說起被韃子欺凌的往事,奴家曾真正身處人間地獄中,若論對韃子的痛恨,又有誰能比得過奴家呢。」
第66章
她對上溫憬儀愕然的眼神, 嫣然一笑,道:「奴家亦曾是北地關外的一牧羊農家出身,幼時就跟隨在祖父爹娘身後, 跌跌撞撞學著割羊草、放羊。奴家十歲時, 北戎兵強馬壯,晏朝不能敵,奴家所在的邊陲小鎮三天兩頭就要被韃子欺凌。」
「一開始, 他們只是搶幾頭羊,宰幾隻雞。後來見沒人制止, 愈發猖狂起來, 殺人放火都是常見, 更惡毒的,是逼著那些無辜的良家婦女去給他們尋歡作樂。若女子不去,要麼就殺了她的丈夫,要麼就把她的孩子開膛破肚。」
「我娘生得貌美,若非如此也嫁不進我爹家裡。可是, 自從韃子來犯,我家的羊一日比一日少,一大家子人活命的本錢都快沒了, 連我娘, 也被他們逼著去伺候。這對於女子來說,是生不如死的折磨。那些被逼著去的女子被放回來後, 幾乎都自盡身亡。偶爾有苟活的, 也都被夫家嫌棄, 再無立足之地。」
「我娘不願去, 可我爹為了活命,逼著我娘委身於人。就連我……也被他一道送去給韃子。」
字字泣血, 聲聲含淚,溫憬儀從她說第一句話開始,就陷入了無盡的沉默。
「韃子營帳里,像我們這樣的人很多,可是死了的更多。我娘每日都要被韃子欺侮,她為了保護我,只能忍辱負重去討好那些韃子。韃子見我年紀小,也不屑一顧,我才能勉強苟且偷生,即便如此,我每日裡也要伺候他們吃酒、洗澡。他們若有個不順心的,上來就先打一頓鞭子,我渾身是傷,好幾次發燒,人都燒得迷糊。就這麼熬啊,熬啊,在韃子營帳里,活生生熬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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