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別過目光去。
“對了,還有一件事。”
甄意從包里掏出一張列印的照片,這是她今早從新聞網上找到的:“是艾小櫻的父親,我好像在哪兒見過,可想不起來。不過,我記得當時你應該在場。”
言格一眼就認出,隔了好幾秒才抬眸看她,神色不明:“和你表姐一起的那個……”
甄意沒反應過來:“一起的哪個?”
言格低頭看著手中的病歷,神qíng有些微妙:“偷.qíng的那個。”
甄意腦子一炸,想起來了。
那個炎熱的下午,她和他躲在柜子里,她身上熱乎乎的,注意力全在言格身上,連表姐偷qíng這樣的爆炸新聞她都沒心思管,更沒心思看那男人的長相。
言格合上病歷,目光落到她失神的臉上,淡淡地問:“還是想不起來?”
“想起來了。”甄意低頭。
她想起的不止這些,有表姐和那個男人做的事,還有她和言格在狹窄的衣櫃裡做的事,還有那個夏天午後的味道,炎熱,桑樹,太陽,知了,竹葉沙沙,皮膚,汗水,蒸騰……
此刻想起,還真是尷尬。
言格倒沒什麼異樣,起身去拉開紗簾,又把落地窗劃開一條fèng。風帶著大片糙地的清香chuī進來,讓人莫名舒心。
甄意坐起來,目光跟著他轉。
看他佇立在窗邊,風chuī著他白色的衣角微微擺動,良久,他回頭,似乎想說什麼,鬧鐘卻響了,叮鈴鈴的清脆。
他走到桌邊,長指摁下鬧鐘,說:“我有點兒事,不介意的話,等我十分鐘。”
甄意點點頭,目送他離開。
他一走,她安寧的心境就瞬間混亂:
小櫻的父親是當年和崔菲偷.qíng的人?
而比起這個,另一件事更qiáng勢地占據了她的頭腦,她呆坐在躺椅上,有些臉紅,遂起身走到窗邊chuī風。
雨小了,成了雨絲,一點點飄飛。
她盯著窗外的糙地,深深吸氣,想岔開思緒,可不知為何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維,那年的記憶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那是多美好的一個夏天啊!
讀中學的時候,她中午不回家,因為家在樓頂層,實在太熱了。可那天中午,她的果汁潑在了裙子上,紅紅的真難看,像來月經。
言格陪她回去,原打算在樓下等,可甄意說:“家裡沒人,上去喝杯酸梅湯吧。”
上去後,言格發現甄意並沒誇張,她們家用蒸籠形容完全不過分。一進屋,他就感覺像是被一層濕熱而黏膩的氣候包圍,全身裹上了熨燙的保鮮膜,透不過氣。
但他心裡靜得出奇,沒有因此煩躁。
甄意給他倒了冰鎮酸梅湯,拿了冰凍荔枝,硬邦邦的,凍得皮都裂開了,一粒粒躺在盤子裡,咧著嘴沖言格笑。
言格不吃,默默移開目光。
甄意剝了一顆塞進嘴裡,被冰凍的荔枝ròu刺激得縮脖子。她牙齒咯吱咯吱,把冰渣渣咬得沙沙響,喉嚨里發出一連串奇奇怪怪的聲音,口齒不清地感嘆:“太冰慡啦!”
言格靜靜看她好久,再度默默移開目光。
甄意剝了另一顆,捧到他面前,白嘟嘟,冰脆脆的果ròu冒著冷氣:“很好吃吶,你嘗嘗。”
他不吃。
她把果ròu湊到他唇邊:“嘗嘗嘛!”
冰凍荔枝的冷氣沁到他皮膚上,涼絲絲的,他沒興趣地看一眼,別過頭去了。
“我的手都要凍麻了。”她誇張地嚷。
他回頭,從她手心拿起荔枝放進盤子裡,說:“我會吃的,你快去換衣服吧,你現在看著像一面日本國旗。”
甄意低頭看看連衣裙上的果汁印,竄回房去,一路還嘀咕:“真不喜歡穿裙子,偏偏星期一要穿校裙。要是穿著褲子,腿一張,果汁就倒在地上啦。今天我習慣xing地以為穿著褲子,結果腿一張,全部接住了......”
言格:“......”
他喝完酸梅湯,把杯子洗gān淨放好,盯著那個胖嘟嘟的肥荔枝看了一眼,還是放進了嘴裡。冰脆的果ròu混著清甜的果汁流進喉嚨,意想不到的沁涼。
他把剩餘的荔枝放回冰箱,果盤沖洗後放好,然後去找甄意。
走到她房間門口,卻愣了。
她的臥室居然沒房門,而她正背對著他換衣服,脫得光溜溜的,少女的軀體新鮮而柔嫩,腰肢很細,雙腿修長,像一件藝術品;她正在穿小小的內.褲,扭了扭,蹦一下,臀部又小又翹,彈彈的。
言格瞬間閃到一旁,十五六歲的少年,耳朵根燒成了灰。
很快,甄意走出來,見了他,奇怪:“你耳朵怎麼紅了,是不是太熱?”
言格悶不吭聲,搖搖頭,又點一下頭,自己也搞不清了,拔腿往外走。
才邁步,有人了開門。
下一秒,一男一女抱在一起沿著牆壁滾進門廊。
甄意眼尖,隔著鏤空的柜子,看見已婚的崔菲雙腿箍在一個年輕男人的腰上,手在那人身上亂摸,嘴巴也啃在一起。
不是她老公戚行遠。
甄意嚇一跳,扯著言格把他拖進房。可房裡沒有能躲的地方,她想也不想,拉開了衣櫃門。
言格愣了一秒,看一眼衣櫃裡甄意的褲子裙子內.衣褲,臉頰耳朵全燒成了透明,搖搖頭,不肯躲進去。
房外,那兩人親吻和撞在牆壁上的聲音由遠及近,甄意急了,低聲命令:“進去!”
言格再次搖頭,臉紅紅,卻分外淡定,臨死不屈的表qíng,做了個口型:不!
甄意咬牙:“你想讓他們知道我們撞見了偷.qíng嗎?”
言格蹙眉,無奈地彎下腰,把自己折進甄意的衣櫃裡,臉旁就掛著她的內.衣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