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一下子,她臉上又火辣辣的,想起她各種睜眼說瞎話就為誘拐他的時刻,好丟臉,讓她鑽地dòng吧。
他側眸,見她低著頭,臉紅紅的,像只緩緩挪動的小番茄,不禁心又微微動了一下,他抬起頭望著前方,嗓音低醇道:“不好意思什麼,我又不介意。”
你愛撒謊,我愛配合,就是了。
甄意的心跳莫名就漏了一拍,仿佛空氣中的消毒水味都變清新了。
臉上的紅色漸漸消退,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有什麼好丟臉的?
到了拐角,言格道:“去看看那天的當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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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到淮生的病房,意外發現,言栩和安瑤早就在那裡。
安瑤背靠牆壁,jīng神不好地側著頭,望著窗外的樹木出神;
言栩立在她身旁,遮住了她半邊身影。他正和chuáng上的淮生說話。那雙手cha兜,英挺出塵的樣子,和言格如出一轍。
甄意稍訝。
言栩在陌生人面前從來都是迴避疏離的姿態,jiāo談是要他的命。可此刻,他站了出來,為了他身後的女人。
淮生在為腎移植手術做最後的準備,但他神色懨懨,非常悲傷,雖然得到珍貴的腎臟,可心愛的徐俏死了。
淮如蹙眉坐在病chuáng前,不樂意這幾人的到訪,很是排斥:“有什麼等淮生過些天做完手術再說。他現在身體很虛弱。”
言栩沒聽見,濃眉之下黑色的眼睛清澈,深邃,只盯著淮生:“你有個女朋友?”
“是。”
“她的夢想是什麼?”聽上去很無厘頭。
“......跳舞。”淮生目色悲傷。
言栩點了一下頭,他和言格一樣,天生音質很醇,很好聽,卻沒有起伏:
“死者的主治醫生是我的未婚妻,她是一位非常優秀的心外科醫生,目前只是主刀的助理,但她一定會成長為主刀醫生,救很多的人,這是她的夢想。可現在因為死者,她再也不敢拿手術刀了。”
他這話說得像例行公事,很生硬,不帶一星半點的qíng感,可安瑤扭過頭來,看著他的背影,眼睛濕了。
甄意驀然感動。
見過言栩和安瑤一起很多次,兩人從沒在外人面前牽過手,甚至不怎麼說話,她不知他們私下的相處模式。
以為安瑤和她一樣,愛得辛苦;可其實,不是。
安瑤值得言栩喜歡;言栩同樣值得安瑤喜歡。
對言栩來說,看一個人的眼睛,和他說話,聽他回答,這其實是很艱難而惶恐的事。可他願意為了安瑤這樣做。
甄意轉念,又想到了言格。
其實他也是這樣的吧。可因為她,他現在幾乎已經可以做到像正常人了。雖然在正常人眼裡,他還是很不正常。
剛才那一段是言栩這輩子和陌生人說的最長的一段話,他不太適應,垂下眼睛,停頓一下,又努力抬起來,看著淮生:“你能理解嗎?”
淮生點頭,不顧淮如的勸阻,決定回答問題。他也問:“你能理解我失去愛人的悲傷吧?”
言栩沉默良久,很誠實地說:“不能。因為我的愛人沒有死。”
“......”
甄意輕輕摸了摸鼻子。
言栩不覺自己的話不對,問正題:“死者那晚為什麼逃出醫院,和你們一起去酒吧?”
“其實我們沒讓茜茜去,她非要跟著。那天是我和俏俏想去。俏俏身體越來越差,很多想做的事都沒做......”淮生說到此處,哽咽得發不出聲。
病房裡悲傷瀰漫,
只有言栩臉色刻板,不動容。除了是個長相極其秀美的男人,真沒有一點兒表qíng。
他只揪他的關心點:“這不是你第一次帶她溜出去?”
“對。”淮生因為病痛,臉色蒼白,“她怕以後沒機會,讓我隔一段時間陪她做一件......”
言栩不關心,打斷:“死者是你女朋友的閨蜜?”
“是。”
“死者在住院,你為什麼帶她出去?”
甄意聽到半路,覺得哪兒不對,後來才發現言栩不用人名,全用身份代稱。
淮生還未開口,淮如見他太累,替他回答:
“許茜愛熱鬧,很瘋很貪玩,聽我們要去酒吧,吵著要去。她說身體很好,是父母大驚小怪qiáng迫她住院。我們就沒在意。她一直都是大小姐脾氣,我們都習慣了,她想gān的事,誰都阻止不了。”
甄意想了想,cha嘴問:“之前淮生和徐俏出去,許茜也會吵著跟去?”
淮如一愣,遲疑的功夫,淮生回答:“是。她和俏俏很親,到哪兒都跟著。”
言栩繼續:“那晚,她怎麼會喝酒?”
“她玩了酒吧里的鬥牛表演,下來後就有很多人給她送酒。”
言栩皺眉不解。
甄意解釋:“酒吧里男人對女人印象不錯,就會送酒,許茜在鬥牛上表現得好,自然吸引注意。”
言格聽言,稍稍走神:他沒給她買酒......
淮如幫腔:“許茜是個富家女,xing子太倔。她非要喝,我攔都攔不住,還要淮生勸她。但......”
言栩木木的,問題幾乎私密fèng合:“那她為什麼玩鬥牛?她有心臟病,你們為什麼不阻止?”
淮生道:“她脾氣太大,攔不住。”
言栩低眉細想,
聽見言格淡淡的研判的聲線傳來:“她當時在發脾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