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一個不知道的人,你會和他聯繫那麼長時間?”
“是。”
“你和一個嫌疑人聯繫那麼久?你覺得我們能相信你不可疑嗎?”
甄意看他半晌,笑了笑,竟說了句:“愛信不信。”
“你和他怎麼認識的?”
“電話打錯了認識的。”她散漫地說。
而圖譜儀上幾條線劇烈起伏。
“甄律師,你在撒謊。”
她哼笑一聲,來了句:“撒謊又怎樣?”
此刻,她已經完全不當回事了。
季陽反而一愣:“請你配合。”
“配合什麼?”甄意揚眉,不耐地打斷。在季陽提出那兩個重磅問題時,她就不想配合了。
“季警司,有什麼問題找我的律師去好嗎?請你記住,在你能證明我有罪之前,我都是無罪的。你的測謊遊戲,我不想配合了。”她淡淡而冷冽道,“現在可以把這些東西從我身上解下來了嗎?”
季陽深深擰眉,她半路反悔,他也沒辦法,思索半刻,叫女警官幫甄意解開傳感器。圖譜儀上的多個線條開始一條條消失,1,2......
季陽觀察著,看甄意低頭看女警察拆傳感器,忽然問:“那個人是你的朋友嗎?”
甄意不理。
依次消失的圖譜儀線條上沒有異常。
“那個人是你的親人嗎?”季陽死揪不放。
甄意仍舊不理,等著女警察拆她腹部的傳感器,顯示屏上還是沒有異常。
“是你朋友的朋友嗎?”季陽窮追不捨。
無異常,圖譜儀上的線條越來越少,只剩了手指夾。
“是你親人的朋友嗎?”季陽不放棄最後一絲希望。
手指夾抽掉,圖譜儀上最後一條線消失了。
室內一片安靜。
季陽卻下意識握了握拳頭,因為,就在剛才,他看見最後一條線往上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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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意心qíng不太好,被人懷疑殺死鄭穎和淮如,侵犯楊姿,陷害尹鐸,她難免心裡煩悶。今早出門前,她在洗手間裡給姐姐打電話,沒人接。
最近都沒人接。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甄意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手扶住門把的瞬間,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心qíng,才拉開門。
她輕輕鬆鬆地走出去。
走廊里,言格還在等她:“怎麼樣?”
“沒事啊。”甄意聳聳肩,“你不是幫我找律師了嗎?jiāo給律師吧。如果沒有充分的證據,都無法開庭。應該不是大事。”
“嗯。”
她拉上他的手:“走吧。”
才拔腳,便發現楊姿從另一間審訊室走出來,jīng神不太好。
甄意想起季陽問的那個問題,不知為何有些難受,和言格說了一聲,便朝她走去:
“楊姿。”
楊姿停下,面無表qíng地看她。事到如今,兩人其實比陌生人還冷漠了。
甄意在她冷酷的目光里,心生感慨,說:“對不起,上次在案發現場,我太激動了。竟會和你吵架。”
“為什麼不能吵架呢?”楊姿反問,“因為我可憐,需要同qíng,所以不能吵架嗎?”
她說話太酸刻,甄意也沒較勁,只道:“希望你好好的。”
“我很好啊,甄意。一開始你們說是催眠,我還能接受;現在陳sir說,是淮如用假的東西......切,你們就這麼想羞rǔ我?
我很清楚,和我發生xing關係的是一個男人,真正的男人。警察不信,睜眼說瞎話,可我非常清楚。”她目光飄向甄意身後,“他真聰明,用這種方法給自己洗脫。”
聽她這樣提及言格,甄意的神經又刺了一下。她閉了閉眼,忍住了:“楊姿,你不要這麼......”
“甄意。”楊姿語氣居高臨下,打斷,“假的東西會在我的身體裡變軟變小嗎?”
甄意無法回答。
她輕輕湊近甄意的耳朵,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看著那邊的男人:“我給他做過口.jiāo,我知道那是真的。”
甄意噁心,立刻後退一步。
楊姿見狀,滿意地笑了:“我才是他的第一個女人,以後,就讓我一直膈應你吧。”
在這個問題上,甄意什麼也不想說了,怕自己控制不住。便只問:“你是不是私自配了我家的鑰匙?”
正巧季陽幾個經過。
楊姿蹙眉,冤枉道:“甄意,我怎麼會有你家的鑰匙呢?我見都沒見過。”
甄意扯扯嘴角,只能呵呵了。那段時間楊姿工作忙趕不上地鐵,多少個晚上住在她家。她特意給過她鑰匙。
她知道無法理論,索xing轉身,大步過去,拉著言格走了。
她步伐太快,言格反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力,把她拉回自己身邊,讓她緩下來。
“在生氣?”
“也沒有啦。”她一愣,低下頭,“現在是真的覺得楊姿可憐。”
“怎麼了?”
甄意遲疑,楊姿那種露骨的話和描述,還真不知怎麼開口說。
這時,迎面走來了淮生。
甄意剛準備問你怎麼在,又猛然想到,淮如死後,法醫會給她做屍檢。
而淮如是從她家陽台上摔下去的。她不知該不該打招呼。可淮生看見了她,朝她走過來,眼睛紅紅的,臉色也憔悴:“甄律師。”
“淮生,節哀。”
“我知道。甄律師,我知道你是不會殺我姐姐的。對不起,我姐姐又害了人,還去給你添麻煩。”他眼睛裡浮起淚霧,“可姐姐她其實也很辛苦。對不起,請你原諒。”
甄意難過又心疼,淮生有這個讓他愛卻讓世人恨的姐姐,他比誰都矛盾而煎熬。
“淮生,也是我沒處理好,沒救到你姐姐,也請你原諒。”
淮生抬起手臂,拿袖子蹭眼淚,捂著眼睛哽咽:“一個人在外面逃亡太可憐了,或許會過得更墮落;終身監.禁也會被監獄裡的人欺rǔ,現在這樣......她死的時候應該沒有長久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