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坐立不安,像是被人贓俱獲的小偷,一時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猶豫時,十三阿哥已經走了出來,一邊把挽上去的衣袖放下,一邊笑問:“聽秦柱說,你很喜歡這個小院。”
“是。有書有竹,清靜雅致,是個怡情養性的好地方。”楚言老實稱讚。
“秦柱說,你給這地方起了名字?快說來聽聽。這兩頭還缺兩個匾額,可有了好的?”
楚言咬咬牙,很暴力地想一把把秦柱抓過來,用針線把他的嘴巴縫上,假笑著答道:“匾額倒有兩個現成的,不知十三爺喜不喜歡。這邊有芭蕉海棠,可以用‘怡紅快綠’,那頭千竿修竹,就叫‘有鳳來儀’。”
十三阿哥想了想:“有點意思。怎麼說是現成的?”
楚言笑道:“早先,南邊有一個大戶人家,有一個極好的園子,裡面就有兩處地方用了這麼兩塊匾額,是他家一位公子擬的。那位公子有些文才,詩畫倒還罷了,最出名的是他愛吃丫頭女子臉上的胭脂。”
十三阿哥愣了一下,摸摸鼻子,咧咧嘴:“‘怡紅快綠’不好,太脂粉氣。你再想一個來。”
“我哪裡會這個?”楚言搖頭,想起什麼又說:“‘怡’倒是個好字。快樂,多好的意思!”後來,雍正封這個弟弟做“怡親王”,是不是希望他能夠活得快樂一些?
十三阿哥微偏著頭,看著她笑:“既然你喜歡,就留著這個字。嗯,你剛才說這是個怡情養性的好地方,乾脆,就叫‘怡情小築’,如何?”
“十三爺說好就好。”
“既是我想的,字你來寫。”十三阿哥說著就要鋪紙磨墨。
楚言被嚇得不輕:“不成!我的字能給人看麼?我好容易清閒一陣子,十三爺別害我。”
十三阿哥邊笑邊搖頭:“你怕四哥又逼你鍊字?怪不得老話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說實話,四哥教訓起人那勁頭,我也怕呢。要不,咱們乾脆去請他寫這幾個字。他要是嫌寫得不好,自個兒關門鍊字,與咱們無關。天下照樣太平!”
楚言聽他說得有趣,不由笑道:“你們好哥哥好弟弟,愛怎樣怎樣,不與我相干。”
十三阿哥斜著眼望了她笑:“我偏告訴四哥,是你的主意。”
“我原以為十三爺是個好人。”
“我可不想做什麼好人,我只想做一個有福之人。”
楚言的笑容微微一僵:“十三爺當然是有福氣的。”
雙眼緊緊望住她,慢慢走近,直到幾乎可以感覺到她的氣息,他低聲笑道:“是,我是個有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