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阿哥認真地看了看,含笑點頭:“這下看清楚了。多謝!你是叫小嵐麼?真是個乖巧的孩子。”
小嵐害羞地紅了臉,捧著魚簍退了下去。
四阿哥淡淡地看著,抬頭望了望天,突然說:“我心裡惦記著皇阿瑪那兩封信,先回去了。八弟難得到南邊來,不如多逛逛。”
“是。”
“不知八弟能在淮陰呆多久?”
“小弟身上還有差事,明兒一早就得走。”
“楚言這丫頭前陣子關著養病,給悶壞了,就讓她多玩一會兒,回頭讓她跟八弟一道回來就是。”
“是。”
四阿哥命隨從把馬前過來,上馬之前又招手把楚言叫到跟前:“你病才好,須知道自製,不可太過貪玩!”
沒有忽略他眼中的警醒和告誡,楚言恭謹地答應著,和八阿哥一起目送四阿哥帶著兩個隨從上馬離去。
八阿哥含笑望向楚言,卻見她微微別過臉避開,心中很有些酸澀難過。
四阿哥派去給農家賠償莊稼的那個隨人回來,發現四阿哥不見了,變了個八阿哥出來,不由糊塗。
等他給八阿哥行過禮,楚言好心告訴他四阿哥有急事先回城裡。那人只得隨眾人一起,跟著八阿哥慢慢地往小河邊走。
楚言落後八阿哥兩三步,不聲不響地跟著。
八阿哥轉回身,關切地問道:“你可都大好了?”
“病全好了。”
百尺之外,四阿哥的隨人正同他的一個伴當聊得不亦樂乎,他的另一個伴當在和小峰小嵐說話。八阿哥無奈地嘆了口氣:“你既然早存了這個主意,為何不肯告訴我?我不是說過,無論你想做什麼,我總會幫你。你若是早同我商量,何至於受那些苦,也不會——”
聽說她落水,生死不明,他差點急死。雖然猜到多半是她刻意為之,水遁逃跑,想到她孤身一人,無人照顧接應,他還是止不住擔心。一方面希望她平安無事,順利達成所願,另一方面又害怕失去她的消息,今生今世無緣再見。想到自己當日鬼迷心竅,誤以為她鐵了心要嫁十三弟,竟出言諷刺,又覺得後悔。她性子倔強,受了委屈,也不辯白,懷著怨恨就這麼走了,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身為有職有爵的皇子,他不能擅自出京。和他論得上交情的人不少,真能放心託付找人這種事的,也沒幾個。他把自己的心腹幾乎全派了出去,又從九弟手下強要過來幾個人手。後面那撥人剛出京,前面那撥才到淮安府就傳話回來說,她被四哥找到了,病得奄奄一息。他驚惶不安,合上眼就做惡夢,如果不是九弟和寶珠死活拉住,大概不等找到這個藉口和差事,顧不得皇阿瑪太子猜疑,立刻就要趕往淮陰來。
看見她活生生地站在眼前,他終於可以放下心鬆口氣。四哥一向對她很好,必會好好照顧她。可他心中充滿遺憾,她最需要的時候,他總是無法到她身邊。他與她終究無緣麼?
心心念念盤算了幾年,周密到細節的逃跑,那麼有疾而終,楚言想起來就鬱悶,順手扯下一小段柳條拿在手中揉捏,盯著波光粼粼的河面,有意把語氣放得平淡:“八爺不該走這一趟。”尤其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
“什麼該,什麼不該,我已經分不清了。”八阿哥悵然嘆息,強壓住心中失望:“楚言,你真的恨我如斯?今生都不想再見到我了麼?”
“我從不曾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