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風贏不再言語,只因他從君卿夜的雙眸之中看到了太多的無奈與叛逆,士為知己者死,既然知己做出了自己的選擇,那麼,他便唯有捨命陪君子了。
正躊躇間,卻見君卿夜眸色幽深,望向他處。順著他的視線,風贏很容易便看到了另一個纖瘦的身影,是緣還是孽,看來,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是夜,半月彎端坐女子chuáng前,算算時辰,她也該醒了。
細看她的眉眼,倒也談不上如何風華絕代,只是有一種病態的柔美,與當年的萱妃如出一轍,這也許便是君卿夜一直對她照顧有加的原因吧。思及此,半月彎不禁冷笑,他如此冷血,竟也有真心所待之人,不知該說萱妃好命,還是該嘆其福薄。
見她遲遲不醒,半月彎心中疑惑,便又伸手探其脈象。片刻,她收回手,盯著她緊閉的雙眼道:“沒有外人,可以醒來了。”
聞言,那chuáng上女子隨即睜眼,對視間,那女子不由得也被半月彎的傾世風華所驚。
見她一直盯著自己看,半月彎淡淡收回視線,“既然醒了,何必裝睡?”
“既然治了,何必使詐?”女子的聲線略顯沙啞。
半月彎不語,只是遞了一碗清水給她,“先喝口水吧。”
那女子倒也不推卻,端過小碗一仰而盡,末了加一句,“還要。”
半月彎點點頭,也不多話,又給她倒了一碗。那女子一氣喝下了三四碗,才算是解了渴。
“你還沒有回答我,為何使詐?”女子氣息不定,但雙眼炯炯有神,若不是知其根底,倒真是看不出來她已臥chuáng數日。
半月彎心知她所問何事,卻並不正面回答,只道:“你覺得呢?”
聽半月彎如此一說,那女子竟也沉默了,許久又問:“王爺知道嗎?”
半月彎淡淡地點了點頭,末了提醒她一句,“你剛剛醒過來,還是先好好休息,等你病好了,有什麼事再問也不遲。”
那女子在君卿歡身邊被調教了不少時日,也算是個jīng明的人兒,一聽半月彎的話,便也不再言語。只是望向半月彎絕色的臉孔時,面上又添了幾分不悅之色。
見她那樣,半月彎也不生氣,只緩緩道:“後宮佳麗三千,能入得棲梧殿的不過萱妃娘娘一人而已。要征服一個男人,靠的往往不僅僅是美色,你說呢?”
聞言,那女子倒真是平靜了許多,盯著半月彎的臉又看了好一陣,又開口說了一句:“我叫俞婧婉,以後,還請你多多關照。”
半月彎淺淺一笑,沒有回應她的話,卻是說了一句:“好好休息吧,我該向皇上匯報你的病qíng了。皇上對你挺上心的,好好把握機會。”
聽得此言,俞婧婉面色微微cháo紅。
半月彎見此,芳心暗暗一沉,不過九日而已,難道又要失控了嗎?
獨行於深宮,半月彎心中卻是異常清醒。關照?誰關照誰,現在說似乎言之過早了。只是那俞婧婉的態度,卻讓她不得不擔心。
回望過去五年,那十三位如花女子,個個都是jīng明過人,可結果又如何?她早就斷言,愛上君卿夜的女子,除了死,還是死。可現在裡面的那位,單是聽自己提及君卿夜,便流露出那般神色,怎能讓她不憂心?
她有些迷惑不解,君卿夜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為何能讓那些本與他敵對的女子,個個傾心於他呢?
她潛伏錦宮五年,處處小心,卻也因此錯過了無數了解他的機會,她不願與他過多接觸,是因為害怕自己會忍不住想直接取他xing命。可現如今,她似乎已沒有更多的選擇,若是俞婧婉再失手,恐怕,這世上再找不出第二位牽動他心之人。
思緒翻飛間,她離君卿夜的寢宮僅剩一步,正猶豫著要不要入內,卻聽得內殿傳來熟悉而溫厚的聲音,“皇兄,你又輸了。”
半月彎的腳,霎時如生了根一般釘在了原地。如今的她,要坦然面對君卿歡,似乎比面對君卿夜還要難。
倚在殿門前,她心內酸楚,自出役房那日,她便告訴自己,對於君卿歡來說,她不過是一枚棋子;而對於自己來說,他亦只能是她的救命恩人,他與她,只是債主與欠債人的關係,再無其他。
可是,當她聽到他的聲音,她的心仍舊會顫抖。她用了好長的時間,努力讓自己平復心境。再不相見,亦不可不見,他與她之間,除非jiāo易完成,否則,永遠都不會有結束的一天。
她不自覺地輕嘆出聲,此時卻聽到殿內傳出聲音,“誰在外面?”
躲是躲不過了,也不能再躲,半月彎輕輕應道:“奴婢迷蝶,特來向皇上匯報婉姑娘的病qíng。”
“進來吧。”
是君卿夜的聲音,聽上去心qíng還不錯,但半月彎卻不相信他真的開心。他想盡辦法除去那十三位美人,不可能一點也不知道那十三位美人與君卿歡有關係。
不過,他開不開心,與自己並無任何關係。事實上,她更希望看到他痛苦,只是他太會演戲,沒有人知道他內心的真實想法,正如沒有人知道他哪一次的笑,才是真的發自內心。
入得殿內,半月彎仍舊低首而行,雖未抬眸,但亦能感受那兩人灼灼的目光。行得近了,微微一個福身跪了下去,半月彎恭敬地道:“奴婢參見皇上,參見佑親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