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些,風贏的臉色立時也yīn沉了下來。想想看,在戰場上無往不利的大周第一神將,現在卻只能束手無策地看著自己的士兵一個一個莫名死去,那種心qíng,外人亦可以理解。
“人手不夠,大將軍最好能將所有太醫,還有全城的大夫都給老夫找來,老夫要與他們一齊商量對策。”梁太醫一臉肅容地望著風贏,從未有過的謹慎表qíng,讓風贏再一次意識到了事qíng的嚴重程度。
“梁太醫,在宮中,你的醫術是最好的,你都沒有辦法治麼?”風贏神qíng緊張,連語氣也變了。
梁太醫搖了搖頭,“不是治不治得了,而是恐怕防不住了。依老夫推斷,軍中至少有一小半的人已經感染了這種病,說得更大一點,那些參與過祭天大典的官員,甚至是上京的百姓,恐怕也已經有人出現病症,是以,老夫才會要求將軍務必找到全城的大夫一起研究對策啊!”
梁太醫神qíng灰敗,風贏聽完他的話後,臉色亦是慘白如紙。假若被梁太醫不幸言中的話,僅是飛鴻騎的一小半人,就已經有近十萬人之多了,再加上上京的官員和百姓,風贏僅僅想到了一個開頭,便已是頭皮發麻。他跌坐於椅內,不敢相信地問:“梁太醫,真的那麼可怕嗎?”
梁太醫沉重地點頭,“如若老夫猜得不錯,此疫症,該與祭天之日的殺手有關。大將軍最好將那晚掩埋殺手的地點告訴老夫,老夫必須前去查看處理,以防止疫病傳播更快。”
聞言,風贏眸中寒光一閃,已然猜到了梁太醫想要表達的一切。原來,從那些死士身體裡跑出來的野鼠,便是這場災禍的源頭。
上京的大夫在風贏的召集下,集合在一起開了一個碰頭的問診會,果然不出梁太醫所料,城中已有人感染此症,大夫們個個都認為十分棘手。
梁太醫沉默良久,方慎重道:“而今疫症在發,大家必須同心協力,控制住整個上京的疫qíng,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梁太醫,你老人家德高望重、經驗十足,我等都相信你,不知對此疫症,你可有良策?”出言相問的是一位剛入宮不久的太醫,顯然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嚴重的疫病,頗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
梁太醫倒也不推脫,醫者父母心,看著那些士兵一批批死去,他的心裡也不好受,“若說良策,老夫也不敢妄言,不過,從現在開始,若是發現了疑似或確診的病人,應立即進行嚴密隔離,禁止探視及病人互相往來。已死之人理應火葬或深埋,甚至接觸了那些病患之人,也應觀察九至十二日方可。”
“梁太醫說得有理。不過,糙民認為,除了梁太醫所說的這些,還應該防止動物間的相互傳染,不但要殺老鼠、旱獺,跳蚤也應大力捕殺,對貓、狗等家畜也要噴上特製的藥水,防止體弱者受到感染。”此言乃是一位民間醫師所講,看上去似乎也十分有經驗,眾人聽罷,紛紛點頭。
堂前議論紛紛,君卿夜與風贏立於內室,均是一臉肅冷,隨行的梓桐更是小聲輕嘆,“難道是瘟疫來了?”
梓桐的聲音極輕,但在靜謐的內室仍舊聽得清楚,君卿夜鳳眸微眯,終於冷言出聲,“風贏,傳令下去,封城,如若有人要進城勸他不要進,若是非要進來,那麼只許進不許出。”
風贏抱拳,“是,末將明白。”
上京的天空仍是晴朗一片,城中百姓卻已是置身於水火,沒有人知道這場災難何時會結束,也沒有人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繼續撐下去,同心協力,已是上京自救的唯一途徑。
人不能出城,君卿夜便啟用了飛鴿傳書的辦法,讓各地官員在全國搜集能用到的所有藥材,並要求他們儘快送到上京來救急。對於鼠疫,根本沒有什麼藥可以完全控制住,得此症之人痛苦至極,有許多人不到三天便會死亡,君卿夜能做的只能是傾盡所有救治軍民,至於能救下多少人,他唯有抬眸望天。
梁太醫試過了許多藥方,但收效甚微,不得已,轉而用了一個土方:川大huáng五錢,甘糙五錢,生牡蠣六錢(搗碎),栝蔞仁四十粒(搗碎),連翹三錢,煎服。
曾有大夫質疑川大huáng五錢是否太過猛烈,梁太醫解釋:“其與甘糙等並用,其猛烈之xing已緩和。”
那位民間醫師也提出了用解毒活血清火的湯藥送服麝香之法,稱雖不能肯定有效,但至少可以一試,本已到了生死關頭,亦只能是死馬當成活馬醫了。
君卿夜幾乎動用了全部的力量用於防治鼠疫,只可惜這種病流行起來,速度實在令人震驚,僅一月有餘,染病的人就接近二十萬,病死的人足足占去了三分之一。看著一個個倒下的人,君卿夜憂心如焚,看著因晝夜不分地醫治病人而累倒在醫館裡的太醫們,君卿夜的眉頭再也沒鬆開過。不禁也要感嘆一句,這場看似天災的人禍,究竟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此病到了最後,病症越來越複雜,症狀越來越繁多,死的人也越來越多。梁太醫輕按額頭,眉心糾結,久久不語。他自視醫術高明,可在如此殘酷的事實前,他也不得不承認,在自然天災的面前,人的力量實在是太過渺小。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各地送來的藥材很及時,一些原本身qiáng體壯之人已有好轉的跡象。可這樣的好消息亦沒能持續太長時間,三天後,君卿夜與太醫們再一次瀕臨崩潰。
每到國難發生,總有許多人想要藉機牟取bào利,從中狠賺一筆。許是讓jian商摻了假,後來陸續運到的藥材一批比一批差,吃了如同沒吃一般。治病不比其他,對於這個急xing的病症,如果有一點差池,就是前功盡棄,後果不堪設想。
從最後一批藥材吃下去開始,三天內,死亡人數從最初的六萬多,迅速增至了十三萬。三天,僅僅三天就死了七萬多人,梁太醫幾乎要伏地大哭的同時,終於伏地痛呼:“皇上,唯有儘快找到藥谷鬼醫天機子,否則,上京恐怕要保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