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收拾筆墨正要離開,卻見趙啟新與汪啟霖聯袂而來。
薛慕大為尷尬, 忙催著張清遠快些走,趙啟新已經發現她們了,遠遠地招呼道:「薛小姐,好久不見。」
薛慕此時避無可避, 只好上前道:「趙總辦一向少見。」又迅速地掃了一眼旁邊的汪啟霖, 見他面色還算如常,只略一點頭算是打招呼。
趙啟新笑道:「薛小姐創辦平民女學的義舉在上海灘已經傳遍了,我也很是佩服。」
薛慕笑道:「讓趙總辦見笑了, 趙總辦是何日抵滬的?」
趙啟新嘆道:「瑞王無道,聽信拳民的妖術殺大臣立威,京城一片亂象,汪觀察使兩個月前便辭官歸隱,我便隨沛之一起回滬了。薛小姐籌辦的平民女學什麼時候開學?」
薛慕皺眉道:「款子還未籌齊呢,看這樣子,今年九月也不一定能按時開學。」
趙啟新當即便問:「還差多少錢?」
薛慕道:「平民女學的招生人數較多,總得再有二千銀元才能勉強夠。」
趙啟新沉吟片刻道:「薛小姐這樣日日街頭賣文也不是辦法。也罷,我就再助你一臂之力,我和上海商會的一些人相熟,這些人若是肯發善心,比你在街上站半年都頂用。」
薛慕不由又驚又喜,忙道:「趙總辦肯出力,這事便十拿九穩了。」
趙啟新笑了:「薛小姐不要急著給我帶高帽,我先把話說在前面,我盡力去辦,不過能不能成也要看造化了。」他又從袖中抽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遞給薛慕:「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一併算入籌款吧。多了沒有,否則內子又要跟我著急了。」
薛慕忙謝了,又寒暄一陣,方與他二人告別。這時沈康年親自來接妻子了。張清遠掃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是和你說過今天我要晚些回去嗎?你怎麼又找過來了?」
沈康年皺眉道:「孩子在家一直哭著要找你,我這實在沒辦法了,快隨我回去吧。」
張清遠冷冷道:「孩子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你也是他親生父親,堂堂一個大男人怎麼連孩子都搞不定?」
沈康年嘆了口氣道:「我這不是白天一天在報館裡忙正事顧不上嘛。」
張清遠隨即便道:「你忙得是正事,我忙得也是正事,現在不是你一人養家,抽出空來顧一下孩子也做不到嗎?」
沈康年當即沉默了,連連向薛慕投去求助的目光,薛慕只當做看不見。
沈康年無奈之下只好向妻子賠笑道:「好了,是我說錯話了,如今你事情也忙完了,還是跟我回家吃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