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慕對宮中的黑暗也有所耳聞,只得從袖中抽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遞給那太監,賠笑道:「這點錢總管留著賞人吧。」
那太監隨手接了銀票,向啟秀使了個眼色,這才笑著提點她道:「我教薛小姐一個訣竅,你進殿之後先不忙舉步,站定了看一看清楚,把心定下來,就不會出岔子了。」
三人正談著,遠遠望見有太監往來,作警戒之狀,啟秀忙提醒薛慕:「時候到了,我們快過去吧。」
薛慕緊跟著他進了殿。按照小太監的提點,先站定教看,皇帝正坐在正中御案後。約莫四十來歲年紀,面容清瘦,氣色似乎不大好。
薛慕看清楚了位置,往前走了三、四步,跪下來高聲道:「民女薛慕恭請皇上聖安。」
接著便伏地叩首,起身向前走了幾步,重複跪下,靜候垂詢。
皇帝見她禮儀嫻熟,先就有了幾分好感,亦提高了聲音問道:「你在上海辦女學堂,聽說成效很好。朕看你年紀很輕,以前有過辦女學的經驗嗎?」
薛慕深吸了口氣答道:「民女是上海務本女學畢業的學生,年初也在京師辦過女學,後因戰亂暫停了。」
皇帝嘆一口氣道:「經過年初的一場禍事,朕越發感受:教育是立國之本,那些拳匪但凡知道一些格致之道,也不會整些法術自欺欺人、貽笑大方了。前些日子朕剛和學部定了興辦男學堂的章程。興女學這件事也刻不容緩了,不但京城的女學要重新恢復,各省各市都要創辦女學堂。朕且問你,如今要創辦一座中等規模的女學堂,大概需要多少銀子。」
薛慕沉吟片刻道:「如今大亂初平,百物騰貴。以招一百名學生為例,租場地、買設備、聘教師總得需要三千兩銀子方能創辦,以後每月還需要三百兩銀子方能勉強維持。」
皇帝當即皺眉道:「這樣看來,在全國大興女學,總得要兩百萬兩銀子才能打得住。朝廷眼下實在拿不出這筆錢了。」
薛慕對皇帝這個問題早有準備,款款進言道:「依民女只見,只要運作得法,其實不用花這麼多錢。」
「哦?」皇帝坐直了身子道:「你且詳細說說。」
「民女以為在全國各地驟然興辦這麼多女學,的確不現實。原則上省城可以側重興辦高等、中等女學,各州府側重辦初等女學。各省的高等、中等女學可以先辦起來,兩江、兩湖、兩廣富庶之地,女學本來就有基礎,皇上可以動員當地士紳捐款,朝廷亦可以少出一部分錢。」
皇帝點頭道:「你說得有理,那麼各州府的初等女學呢?」
薛慕笑笑道:「教育要從小抓起。據臣女所知,西洋和日本的女子亦和男子一樣,是六歲入學,這樣算來,女子初等學校畢業時亦不過十二歲。所以西洋和日本初等學校是男女同校的,我國完全可以效仿。如今全國各地都創辦了男子初等學校,皇上不妨下旨女子也可以加入,這樣一來節省資源,二來節省資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