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啟新點頭道:「正是,我們足足走了一個時辰才到這裡,他要這些錢也不算多。」
劉同薇亦笑了:「趙總辦,從煤市街到這裡坐轎子只需要一刻鐘時間,他這是故意繞路讓您花冤枉錢。」
薛慕隨手遞給轎夫一元銀幣道:「拿了錢趕緊走,否則我們把這事張揚出去,你以後買賣做不成。」
轎夫們只好收下錢悻悻地離開了,趙啟新卻絲毫不以為意。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薛慕提起閻敬文一事,趙啟新笑道:「也怪不得他,他這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了。」
薛慕皺眉道:「按照我設計的章程,辦女學是所費無幾的事,朝廷已經窮到這個地步了嗎?」
趙啟新嘆道:「薛小姐有所不知,年初戰敗,朝廷與列國簽訂合議賠款四億五千萬兩,這一筆錢尚且不知怎麼去籌,太后的大事又出來了,葬禮滿打滿算也要二百萬兩銀子。如今皇上求治心切,辦鐵路、開學堂、整軍備樣樣都要花錢,國庫早已經掏空了。如今又要辦女學,閻敬文當然要著急了。」
薛慕嘆了口氣道:「因為年初那場匪亂,京城女學的房舍多有損壞,朝廷不會連這筆修複錢也拿不出吧?」
趙啟新道:「難啊。前段日子皇上下旨在全國各地開設學堂,朝廷是拿不出錢來的,只好下令讓各省攤派。各省的藩庫也同樣沒錢,只好以各種名義向民間徵稅,搞得百姓怨聲載道。這不我剛剛聽到消息,寧波百姓苦於官府聚斂太重,居然衝進學堂打砸搶燒。如此民怨沸騰,終非長久之道啊。」
薛慕實在沒料到局勢會發展成這個樣子,徹底沉默了。趙啟新見她沮喪,出言安慰道:「不過修復京師的女學堂是所費無幾的事。汪鼎毓如今奉旨訓練新軍,他手上還是比較寬鬆。我向他寫封信說明情況,我這個老同鄉的面子他還是要給的。」
薛慕忙問:「汪觀察使也官復原職了嗎?」
趙啟新笑道:「算他走運,當初九門提督劉庭安向慶育告密,壞了新黨大事,皇上對他恨之入骨。如今親掌大政,已經下旨將其革職下刑部嚴訊。倒是汪鼎毓不偏不倚實心任事,在朝野中頗有人望,皇帝已經令其取代劉庭安的職位了。」
第48章
接下來這幾天, 薛慕與學部溝通過後,便開始著手草擬在全國興女學的章程, 足足忙了半個多月才完成初稿。考慮到中國的國情, 她覺得已經很保守了,誰知學部那裡還是沒有通過。
學部尚書李奉先皺眉道:「薛小姐, 我覺得章程上說的辦學宗旨還是太激進了些,朝廷興女學, 是為了培養賢妻良母, 日後也好相夫教子。你開宗明義說要培養合格國民,禮部那些老夫子又該說三道四了。」
薛慕朗聲道:「李大人, 歐美女子教育是為生存競爭而設, 所教授的道德知識與男子相同, 女子能夠與男子齊驅共進, 故其國勢日益強大。我國國情雖與歐美不同,但國家興亡,占人口一半女子也應該盡到責任。所以要教授女子各個方面的知識, 對於家庭來講,是為了培養合格的成員;對於國家來講,是為了培養合格的國民。以此為宗旨,我覺得並無不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