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交民巷汪府。
汪鼎毓閱畢今日的《新民報》暴怒,召來心腹劉亭林、伍佑民等人厲聲責問:「你們幹得好事,教我如何面對天下人?」
劉亭林不知就裡,撿起被汪鼎毓擲到地上的報紙,大略掃了一眼,不由大驚:原來那上面頭版的社論赫然指責汪鼎毓意圖暗殺黃達,破壞共和政體,有野心自立為帝,而且將汪鼎毓提前謀劃的憲政大綱都登出來了,這一下證據確鑿,他想推也推不掉了。
劉亭林忙道:「總統,這必是齊雲所為。這憲政大綱除了您,就只有他最清楚。況且他曾經是《新民報》的主編,即使現在辭職了,報社的一眾編輯也都是他的心腹,必是他授意發表的。」
汪鼎毓咬牙道:「齊逸飛,枉自我對他如此信任。我這人最恨手下背叛,此人留不得了。」
伍佑民忙道:「下官請總統的示下,立即將齊雲拿交司法部,嚴刑訊問。」
「好」汪鼎毓又問:「《新民報》現任主編是誰?」
「是齊雲的老部下徐慶春。」伍佑民道:「下官以為,齊雲的同黨應該一律嚴辦,除惡務盡,以正紀綱。」
徐亭林沉吟片刻道:「總統,如今畢竟是民國了,民眾有言論的自由,若貿然抓捕多名報界人士,恐怕會有人說閒話,下官的意思,只辦首惡即可。」
伍佑民抗聲道:「不然,徐慶春也實在可恨,總要當面敲打一下他,讓他下次不敢妄為。」
「好了。」汪鼎毓不耐煩地打斷他們:「眼下抓人不是最重要的,關鍵是怎麼應付這個亂子,黃達該更有話說了。」
徐亭林決然道:「總統,不如就勢攤牌好了,齊雲的這篇文章一見報,我們已是退無可退,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事情辦了,北洋的將領都和您是一條心的,我們有絕對的勝算。」
「好」汪鼎毓隨即拍板定下來:「從來富貴險中求,你下去跟犬子好好謀劃一下這事,先把輿論造起來,要穩,也要快。」
地安門齊宅。
天已過午,齊雲目前是總統跟前的紅人,平日門庭如市,訪客不斷,這時雖然房門洞開,卻絕無人來。他的貼身侍從劉五想到主人此刻的境遇,忍不住眼眶發熱,視線模糊了。
齊雲笑著安慰他道:「偷得浮生半日閒,這樣也很好。」
劉五跺腳道:「少爺,都什麼時候,您還有心思開玩笑,您跟日本使館的人都相熟,不如到那裡去避避難吧。」
齊雲搖頭道:「不必,我自有道理。我還有一事要重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