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拿著四分之一地形圖,或許還有更多啊……」
「只要沾了楚氏,這事兒絕對不會簡單。朝中還有些不滿陛下的,民家也藏著些楚氏餘孽,若楚行月回來……」
容厭淡淡道:「如果人真的是楚行月,此刻邊境都會知道,他握著金帳王庭地形圖,九死一生逃回故國,帶罪之身,只為獻圖,為我大鄴將士凱旋,九死而不悔。」
楚行月雖然不曾為官,可容厭過去太熟悉楚行月了。
下面安靜了一瞬。
楚行月。
他所知道的,裴成蹊和楚行月二人的眼睛便極為相似。
他腦海中一瞬間划過許多片段,關於楚行月,關於他,關於葉晚晚,關於月亮。
容厭慢慢捏碎手中信函,思緒萬千。
最終,他淡聲道:「讓他入上陵獻圖。」
第50章 烏夜啼(五)
這一晚, 御書房的燈火燃到深夜。
容厭冷靜地思索著楚行月這個人,從他消失的那一年起,重新分析所有有關的情報, 不放過一切有可能的猜想。
三年前, 他發動宮變, 也是這一年, 葉晚晚回上陵,楚行月失蹤。
這一年,發生了太多事。
一直到大臣散去之後, 御書房中僅剩下他和幾個心腹,靜靜地等著他接下來的安排。
饒溫看著容厭起身, 去後面柜子中取出刻刀, 回到上首獨坐上, 又拿出那串白玉檀香珠的手串,用刻刀去重新刻畫白玉珠的紋路,垂下的長睫遮掩住瞳眸,讓人看不清裡面的晦暗和刀光劍影。
這些年陛下掌權之後, 最難的時候已經過去,鮮少會遇到再讓陛下費解的難題,饒溫很久沒見過他這般深思熟慮的模樣。
過去,楚氏遮天蔽日, 容厭還是嬴了楚氏, 如今……楚行月不過是喪家之犬。
容厭耐心地將白玉珠鏤刻出茉莉花的紋樣。
他不願意朝著最可笑的那個方向去想,可是感情和朝事不能混為一談, 就算他再困頓於對葉晚晚的感情, 可在權利和朝事上,所有可能, 他都得絕對周全。
想到葉晚晚,他手下力道一偏,刺刀扎進指腹,一滴血珠滾落,沿著白玉珠上面被雕刻出的紋路漫開,匯成一朵血紅的茉莉花紋樣。
這一刀扎地深了點,容厭看著指腹血流不止的傷口,放下了刻刀。
在對葉晚晚的感情上,他會做不好、做出錯事,可在他浸淫了那麼多年的權與血上——
他不會錯,更不會輸。
風雪敲窗,外面的雪越發大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