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頓了下,語氣著重在這里,繼續說道:「臣定然不敢忘。」
點到為此,沒有再多說半個字。
他畢竟久浸,那些分寸尺度,早已融入他言行之中。可他的點到為止不是含糊不清引人遐思,而是真心實意而不點明。明明是個在朝堂之中再圓融不過的重臣,卻絲毫沒有惹人厭煩的習氣。
晚晚沒說什麼,只笑了一下。
張群玉確實是個很好的人。
他將話頭一轉,輕鬆道:「阿綺在宮外拜師,臣都備好了束脩六禮以及一些薄禮,不日就送來椒房宮。」
晚晚忍不住笑。
她看著張群玉身上的舊衣,綠綺的衣裳卻精緻名貴許多,他當初來面見容厭,裝阿姐佩玉的盒子,也是讓他自己人削出來的極為簡陋的木盒。
晚晚道:「按照慣例即可,不需要再添什麼。」
張群玉也想到了自己這幾面難免給皇后留下的印象,神色繃了下,還是不由笑了出來,坦然道:「束脩薄禮,臣還是拿得出來的。」
他玩笑道:「禮不可輕,娘娘猶豫,不若請陛下再漲漲俸祿。」
晚晚笑了出來。
「你不是他的心腹嗎?」
張群玉無奈:「要做的事太多,銀錢怎麼都不夠。陛下對臣這邊的錢財調配也不是全然沒有限制。這不是故意看著窮酸些,等著陛下多撥點銀兩給些賞賜。」
晚晚聽得又笑了出來。
窮酸其實看不太出來,儘管身居廟堂,這發舊的官服,在他身上,卻有種淡泊之感。
敲定了收徒一事,晚晚便讓紫蘇將綠綺帶入堂中。
綠綺腳步輕快,雙眼明亮。
晚晚看著她,神色溫和。
「綠綺,你可願做我的徒弟?」
綠綺先是呆了一呆,而後眼睛迸發出極為驚喜的光芒,立刻不敢置信地看向張群玉。
張群玉笑著點頭。
綠綺激動地臉上泛起紅暈,立刻屈膝行大禮。
「徒弟程綠綺願意!」
晚晚不自覺唇角揚起。
她從主位上走下來,親自去扶起綠綺。
小女郎看著她的眼神又愛又敬,滿眼驚喜和孺慕。
晚晚握著她的手,看了看外面的天氣。
宮牆上方,冬日的暖陽是泛著白的,天色不似秋日的湛藍,卻有別樣的溫暖與舒適。
在深宮之中,也總算能讓她有了一份愉悅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