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陵城中一場暴雨讓路上行人少了許多,如今雨水已經停下, 晚晚又繞了一條新的路往宮中走去。
這一條路沿著河邊, 路經上陵皇城的邊緣,一路上人跡越發稀少。
走到一處沒有竣工的簡陋廟堂之前, 裡面縮著幾個人躲雨。
一位老媼躺在稻草堆上, 旁邊是一個老漢和一對兄妹,三人的舊衣衫被大雨淋得濕透, 一旁放著兩把破舊的傘。
妹妹大哭著跪在廟中,哭啞的嗓音勉強還能聽得清吐字。
「求藥師佛顯靈、求觀音菩薩顯靈、求、求地藏菩薩……救救我娘親……」
小女郎胡亂求著,求完釋家,又開始求道家。
少年模樣的兄長抹了一把淚,道:「借來的盤纏也花完了,客棧也住不起,病還是治不好。爹……」
老漢守在門邊哽咽出聲。
晚晚目光掃過躺在地上的老媼,她臉色蠟黃,周身卻還乾燥著,衣衫也整潔。儘管貧窮窘迫,可這家人卻還是將這病入膏肓的老媼護地很好。
晚晚撐傘走過去,暗衛沒有現身,這裡沒有危險。
她出聲喊過來一個隨行的暗衛,去為她買一套針具過來。
晚晚站在這座廟前,淡淡看著絕望哭求的一家人,等著暗衛將針買回來。
她沒有什麼好心,只是,比起沉浸那些錯綜複雜的感情,讓她面對萍水相逢、後會無期的病人,頭疼一下如何給人省著銀子治病,她心裡反而更願意一些。
廟中的人看到她,警惕而拘謹地縮了縮。
晚晚平靜地說完她的來意,便留下空間給這家人去思考,要不要選擇嘗試相信她。
求神拜佛的小女郎念完了道家,又開始乞求一些沒那麼廣為人知的名字。
「求妙晚娘娘顯靈……」
這個名字有些熟悉,晚晚走到外面看了看,這座廟正是妙晚娘娘廟。
她熟悉的卻不止於此……
容厭的案牘之上,似乎出現過這幾個字。
嘉縣有立祠立廟的習俗,她好像在嘉縣縣城中被立了一個廟。
晚晚與小女郎又問了問,妙晚娘娘是誰,聽到小女郎口中確定的回答,她怔愣了片刻。
容厭遣散了後宮,整個皇宮中,她只需要思考如何面對他就好,平日無需對朝事有太多了解,遇上什麼典禮宴會,她需要知道的他都會提前告知她。因此,除卻容厭同她講的一些朝中政令和上陵世家,她對這些小事了解並不多。
她怎麼能擔得起……讓人送香火?
嘉縣還可以理解,可這裡是上陵,是皇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