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厭慢慢應了一聲。
他配合著她,讓她將他上身的衣物褪到腰間,露出年輕而修長漂亮的軀體。
過去不管是做什麼,醫治還是玩弄,總是她衣衫整齊、冷淡疏離,他解下衣袍、放下尊嚴,一次次,從羞辱慍怒到如今坦然平靜。
再怎樣,也沒有什麼好顧忌的。
金針刺破皮膚的刺感很快,沒有多少疼痛,緊接著針尖破開他的肌理的強烈針感酸脹難忍。
容厭看著她,她的手很穩,捏著針尾的手指纖細,金針折出的細碎光芒映襯在她手指之間,他也能看到她沉靜從容的眼眸。
這是她盡情展現天賦的領域,拿起針,她便好像擁有了能抵抗整個世界的底氣,是一種柔和而堅不可摧的自信。
像是皎皎明月,不爭而天地同輝。
能做她的病人,容厭覺得他如今這副不堪的模樣也不是不可以忍受。
他可以在她專注於他身體穴位時,這樣貼近地望著她。
容厭看到,有細密的汗珠漸漸從她額角滲出。
他盯著她額上的汗水,眼眸複雜起來。
針尖抵達的深度、或是碾轉或是提插的手法,不同穴位的相互作用,都考驗一個醫者的醫術,極為耗費心力。
她救治他,不是什麼輕輕鬆鬆就可以辦到的事,他清清楚楚地看得到她的辛苦,她在努力想要救他。
可他不是什麼光風霽月的人。
對她而言,他會是農夫懷裡的那條蛇,她對他好、待他溫柔,他只會有更多邪思歪念。
容厭有些想笑。
他也沒有怎樣,怎麼她就開始待他那麼好。
那麼輕易,就不厭惡他了嗎?
他該說她什麼。
好像冰冷無情,一點也不會心軟手軟,可另一面,她又這般柔軟可欺。
他在改變自己,還沒有付出足夠多的代價……如今卻不知道變的到底是誰。
讓他有些心軟,有些心疼。
晚晚不敢有半點差錯,等到將金針全部拔出,她終於可以直起身,長長吐出一口氣。
因為這樣長時間的高度緊張和專注,她剛一直起身子,放下金針,眼前有些眩暈。
晚晚扶著額角退了一步,疲乏地跌坐在床邊往一旁歪倒。
容厭手臂剛包紮好,不能碰到他,晚晚急忙扭身,想要避開他。
他卻忽然抬起另一隻手,拉住她的手腕。
身體的重量作用下,晚晚只來及再閉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