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我復仇,讓我身敗名裂、求而不得、悲憤而絕、死無葬身之地 ,嘗盡他過去的苦楚。就算不為奪權,他也要讓我死在他前面。」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楚行月對他恨之入骨。
當初為了奪權上位,楚行月這一類人他見得多了,光是楚家的驕子,或死或殘的就不止他一個。
容厭沒有因為所謂年少時被用私刑折磨而有什麼怨恨。當初在楚太后身邊的,不是楚行月,也會有其他人。
在晚晚之前,他要殺楚行月,只是斬草除根,理所當然。
「他給出的兩幅圖必然是真的,否則無法在大鄴立足。可他在金帳王庭期間,與王庭可汗究竟商議了什麼,無從得知。但是,金帳王庭一定知道,大鄴手中握著他們的地形圖和布防圖,若有熟知大鄴邊關將士作戰風格的軍師,完全可以以此預知大鄴行軍傾向。可至今而言,金帳王庭卻只是派出兩個未有磨合的主將來南下征伐。大鄴如今即將攻破蒼山,金帳王庭至今仍然在退,後面必將有陷阱,不會再放任王師攻破犖干山。」
張群玉抽出一張宣紙,在上面徒手繪製起邊境圖。
容厭道:「大鄴原本在等國力再強盛一些,便北伐拓展疆域,金帳王庭卻在防著大鄴發展起來。金帳王庭位處北方,物資缺少,國與國,所求不過讓自己這一方強盛而百姓安居,金帳王庭不能放棄蒼山以南的農田,我也要蒼山以北蓄養戰馬的草場。和談不成,這一戰,不止是楚行月,也是金帳王庭的破釜沉舟。想要嬴,就必須強兵直接攻占下王庭所在,金帳王庭要麼降,要麼舉國退到荒蕪的犖干山之外。」
張群玉道:「所以,此次甚至連上陵周邊的大營也派遣了軍隊,全力迎戰。」
容厭「嗯」了聲,淡淡道:「犖干山是金帳王庭的底線,必不會讓人突破,而蒼山即將失守,金帳王庭卻依舊不見人心動盪。唯一的解釋,便是在蒼山和犖干山之間,得有能讓金帳王庭和楚行月都篤定會牽制住王師的方法。楚行月如今挑不出半分錯,他會在攻破蒼山之前,想方設法得到自由,在攻破蒼山之後,王師受困北境,無法回援,舉國惶惶不安之下,他獻圖之功被衝擊,扮不下去赤誠獻圖的戴罪立功之身,這就是他要在上陵動手的時機。」
寥寥幾句,便將楚行月能走的路悉數理清。
他一直都清楚,楚行月是非要殺他。
容厭雖然總有些惡劣行徑,可他向來不會在外留下把柄,甚至有利民生發展國力的事,他做得也很好,是天下百姓眼中的一代聖主。基於此,就算讓他身敗名裂不成,折磨不成,讓他能死去也行。
楚行月能對他下手的,無非便只有那幾種方式,困獸猶鬥。
張群玉微微擰眉,「想要逼宮,他的兵從哪裡來?」
容厭輕笑了下,道:「是啊,我也想看看,太后最後的底牌,是哪座大營。如今各世家依舊按照慣例,在自己府中蓄養自家家兵,也因此,王朝更迭也得顧及世家的支持。四年前宮變之後,上陵所有世家的家兵,按照爵位規束規模記錄在冊,且看他又能得到多少世家家兵。」
換言之,楚氏當年被屠殺,震懾一眾門閥,容厭憑此在當年踩著世家的底線擴張皇權,到如今,大鄴上下皆在他掌控之下。
兵部登記在冊、時常被更換的家兵,又有多少人,還能一如既往只奉世家為主?
晚晚這些時日接替他,卻也沒能完全將他手中所掌控的一一了解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