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自己的動作,她嚇得僵住,抬頭小心翼翼去看他。
他沉默著,臉色蒼白地嚇人。
儘管如次,他這回也沒有走,就算直面過她的厭惡,還是強行抱住她,就像當初沒有嫌隙時那般,親密無間地相擁入眠。
她僵硬了一整個晚上,直到他走之後,她才敢昏昏沉沉睡過去。
第二日,葉晚晚便得知,容厭准許,她可以走了。
她連行囊也不敢收拾,戰戰兢兢地,一步步走在路上,一步步走出皇宮,一步步走出上陵。直到她真的順利出城的那一刻,她全身脫力,跌坐在地上失態到痛哭出聲。
驚心動魄的幾年,終於收尾。
只是這茶,她沒有停。
離開皇宮之後,她只想離容厭越遠越好,她去了江南,開了一間茶館。
明明已經離上陵足夠遠,可只要她離不開大鄴,就沒有辦法完全與容厭的消息隔絕。
三年後,冬日灰沉的天色里,江南落了一場細雨。
煙雨朦朧之中,她終於如願,徹底擺脫了他。
也結束了這一生。
這道聲音講述著,幫著晚晚回憶起夢裡的那些細節。
「這一次,我是真的要消失了。」
晚晚仍有些怔愣。
聲音道:「前世容厭因為那杯茶……而死。我知道之後,沒有過癮的痛快,只覺得無趣,連恨也無趣。」
「往事於眼下便如煙塵……」
只有她有的這份記憶,那麼沉重。
真的就只如塵煙嗎?
晚晚放開手中的醫書,慢慢躺到了床上。
明日一早,晚晚就想立刻回上陵,她想看看這一世的容厭。
告訴自己,前塵盡。
只看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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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自己安排的後事……」
容厭輕聲重複了一遍淨明的問題,蒼白的唇瓣微微揚起。
「我能有什麼呢?世間紛雜,從生到死,猶如一夢。夢裡,我最後……只是想要一個她。」
「可偏偏,越是我想要的,越是荊棘遍布,鮮血淋漓也無法企及。」
淨明看到他一直不停地寫信,寫完信,封好之後,便立刻寄出去,而後又開始寫聖旨、寫遺詔。
他的右手已經止不住地顫抖,字不成形。
淨明眼中漸漸生出一絲不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