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晚晚過來,他溫和地望著她道:「陛下醒了?」
晚晚開心地點頭應,「他醒了。」
張群玉由衷而笑,他高興了一會兒,低下眼眸,看著自己眼前這些寫不完的文書,抬手往前一推。
「陛下強行無賴讓我為難那麼多日,這些東西,如今可算是能推開了。」
有些事,能做到不代表喜歡。
他勉強能與朝中眾臣勉強維繫王朝的運轉,可這個位置,他代容厭的每一日,對他來說都是煎熬。
在這裡,他也將上陵看得更加透徹,看透了,便更加想要回到他原來的地方。
曾經設計的宰執之路,在朝廷不穩時,他自然要憑能力為帝王分憂,可如今內憂暫緩外患漸平,他總能去做些他喜歡的事。
晚晚搖頭,「他還要再修養幾日,這幾日,還是要辛苦張大人。」
張群玉看著她,眼眸柔和,道:「得了娘娘這句話便好,既然陛下不能親政,我便再為陛下留在上陵鞠躬盡瘁幾日。」
晚晚注意到他話中的暫留上陵幾日,心中一扯,怔了下,略有訝異。
張群玉看著近在咫尺的皇后,讓自己笑出來,道:「待陛下歸位,朝廷無恙,臣便請辭,繼續回到臣更願意窮盡心力的事上。」
張群玉曾經在邊關教化民眾、改善民生,一度被荒寒之地的百姓盛讚,他待人總是有無窮的耐心和悲憫,那裡才是他願意投身的事業。
晚晚沒有多說什麼。
人各有志。
有幸的是,容厭得張群玉這般良臣,不論如何,臣子忠肝義膽,願提攜玉龍為君死。
張群玉得容厭這般賢主,宦海浮沉,能得信任,也是得廟堂之上最堅實的後盾和仰仗,他才能盡情地發揮自己的熱量,實現宏圖與抱負。
所以,張群玉不屬於這裡,而容厭卻是屬於這裡的。
他離不開這個位置,這個位置也需要他。
晚晚這些時日對世事看得越來越透徹,也終於能在他的角度上明白,自古人事難全。
親自告知了重臣,晚晚折回椒房宮。
她沒有乘坐轎輦,而是一步一步地走在宮牆間,慢慢地去看周遭的紅牆與檐牙,屋檐上的琉璃瓦在陽光下呈現一種流光溢彩的深碧色。
皇宮本就是天下匠人最巔峰的技藝所在,無處不精美。
她也終於願意好好去欣賞。
去試著讓自己習慣、喜歡這裡。
-
皇帝甦醒,皇宮仿佛又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晚晚這一兩日也變得格外事忙。
容厭再次醒來時,他睜開眼睛,周圍寂靜無人。
這一次,他身邊沒有晚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