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连何锡都没这么清楚。
程谨川将视线移回果盘,意识到难怪每次来贺祯这里,准备的水果或者点心没有一样是他不喜欢的,所以能让他这么惦记。
如果只是靠这段日子的接触,那贺祯的观察力实在到了可怕的程度。
但如果……
程谨川想起那盒烟,这总不能还说是基于现在的相处才记得的吧。
可未成形的念头瞬间又被消散了,高中的时候贺祯喜欢的人是乔希羽,和程谨川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更不可能去在意关于他的事情。
“怎么只挑猕猴桃吃呀,”贺祯的声音打断了程谨川的思考,拿叉子的手一顿,又听见贺祯的轻笑,“以后让行政都给你切成花。”
“……”程谨川刻意叉了颗蓝莓,“我多来几次,行政就跳槽了。”
贺祯挨过去,将叉子上的蓝莓吃掉了。
“还不错,挺甜的,”贺祯望着程谨川,“再喂我一颗。”
程谨川瞟了一眼,发现只有一个叉子,看来是专门给自己准备的,于是他大发善心,又戳了一颗蓝莓。
“你也尝尝?”贺祯说完却再次低头将蓝莓咬住,这次他没吞进肚子里,而是凑近了程谨川的脸。
原来是接吻的另一种问法。
——贺祯说出口的话,总会想尽各种方式去实现,倔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程谨川还是缓缓闭上了眼。
是因为好奇那颗蓝莓的味道。
——
“程少既然赏脸愿意来,那就趁机好好放松放松,工作的事明天再说。”身旁忽然坐过来一个人,一支递过来的烟挡在了手机屏幕前。
程谨川抬眼,瞧见一张陌生的脸。
“不记得我了吗?上次同学聚会还见过呢,”对方主动说道,“我叫刘知年。”
即使班上的人数并不多,但毕竟过去了十几年,程谨川当然不能把每个人都记住,更何况是这种毫不起眼的小角色。
程谨川接了烟,视线仍然转回了手机屏幕。刚才贺祯说今晚要过来找他。
他说没空,朋友约了喝酒。
贺祯竟然没像往常那样胡搅蛮缠,只是备注框显示了一会儿“对方正在输入”,但最后却没了下文。
程谨川关了手机,想起旁边还坐了个人,于是敷衍道:“以前怎么没见你来过?”
刘知年给他倒酒:“前几年都在外地,今年才回来。没想到一晃十多年过去了,我们班最厉害的还是程少。”
“厉害的是禾呈万象,不是我。”程谨川对这种恭维丝毫提不起兴趣,“每天都在混日子而已。”
“太谦虚了,当年我就很佩服你的读书成绩……”
刘知年仍然在滔滔不绝,程谨川觉得和这种人聊天简直无趣至极。恰好桌面上的手机亮了起来,过了十分钟,贺祯的消息才发来。
像赌气不想理会程谨川,但又实在忍不住了。
「我也要来。」
发来的信息也是很淡的四个字。
程谨川也简短地回复了:“你来干什么?”
「你管我呢。」
态度还挺冲,程谨川笑了下,把地址发了过去。
看贺祯发脾气都比和刘知年聊天有意思。
不到半小时,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程谨川看着贺祯面色不善地走向自己,甚至直接将挡路的人推开。
“哪来的神经病?”旁边的人发了句牢骚,但回头看见贺祯的穿着打扮,意识到来者气质不凡,于是也不敢再说什么。
但刘知年却认出了进来的人。
“这不是贺祯吗?”刚才还点头哈腰地在旁边跟自己说话,这会儿看见贺祯之后,刘知年却霎时涨成充满氢气的气球,语气也趾高气扬起来,“谁这么没眼光,还把这种人叫过来?”
贺祯神色冷淡,一步一步地走向刘知年,话语中尽是施压的意味:“从程谨川身边滚开。”
刘知年猛地站起身,怒目而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程谨川倾身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掸了一下,态度从容地看着面前的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