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chapter167救贖
空氣中,彌散著這個地方獨有的消毒藥水刺鼻的味道。
雪白的廊道,焦灼又冷凝沉重的氣氛,浸染人的心脾。
經過的人,都忍不住向那兩個分立一隅的男子看上一眼。二人俱是俊美無倫,氣質高貴攝人,然而,此刻均緊盯著手術室的大門,神色凝鎖,悲痛深藏。
其中一個男子甚至還穿著結婚的禮服,上面血跡斑駁,觸目驚心。
更多的人禁不住猜測這二人和手術室里的人該有著怎生的關係。裡面那位是新娘子嗎?不對。新娘子就站在新郎不遠的地方,顏容絕美卻憔悴蒼白。
並不寬闊的通道上站了不少人,或男或女,年輕的,中年的,甚至白髮斑斑的老者,容貌氣質上乘,都是那位的親眷嗎?那人是男是女?會是怎樣的一場事故?
頃刻間,急促的腳步聲卻打破了這片不安暗涌的平靜。
俏麗的短髮女子,挾帶著悲憤之極的神色,奔到那高大英俊的新郎身邊,揚手狠狠一揮,一巴掌便括了下去。
那男子薄唇緊抿,抬眼冷冷看她,卻不躲閃,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任那巴掌便落到了他臉上。gān脆利落的聲音,在這個雪白森冷的世界上空回dàng。
那女子怒極冷笑,掄拳要再打,抬起的腕卻教背後男子緊緊抓握住了。
莊霈楊微嘆了口氣,道:“方琪,蘇晨這樣,夠他受的了,這滋味我明白。”
方琪杏眼一眯,譏道:“夠?那蘇晨受的,又該誰來還?不打他是吧,那我改打這臭女人!”
話音一落,她迅步跑到一身雪白嫁衣的女子前,抬手便打。
夏靜寧淡淡而笑,眼角眉梢冷漠又落寞,也不躲閃。方琪恨恨一跺腳,這一掌終究落不下去。
只道:“紀敘梵,你不是向來護著她的嗎?過來呀!怎麼還不過來?蘇晨她媽的是個傻子,你,她心心念念,你愛的人,她也拼了命去救。這樣的人,這種傻子,你不相信不去愛,真是應該之極。”
紀敘梵眉緊蹙,兩手捏得死緊,與她目光對視,卻並沒說什麼。
方琪大怒,揚手又往他打去。這次,仍教人給捉住了。她狠狠望去,卻是蕭坤。
“方琪,真的夠了。如蘇小姐有事,總裁甚至是決意隨了她而去。”
“他願意又怎樣,小晨還不一定願意呢。”方琪哽咽道,沿著臉頰,淚水緩緩滑下。
“坤叔,放開她,讓她打。”紀敘梵沉沉一笑,道。
莊霈楊眸光微沉,已展臂把她摟進懷裡。
她下意識要推開他,卻又驚覺自己竟貪婪其中的安全。想想蘇晨,想想自己,不禁痴了,嚶嚀一聲,便在他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莊霈楊長嘆一聲,把她拉開,伸指去搵她的淚。
方琪肩上突地又是一暖,看去,卻是凌未行伸手輕輕拍了拍她。
這個男子白衣似雪,卻偏也沾惹了滿襟的刺目殷紅。耳邊只聽得他的聲音冷冽:“海冰,如果蘇晨有一點閃失,我絕不會放過你!”
莊海冰淡淡道:“隨便。”
教堂內那一幕,再次在腦間回展。
那時,蘇晨已無生還的希望,只因那刀已dòng穿了脾臟要害。然而,同時讓他吃驚沉重的還有,她竟然懷了孩子。
當蘇晨滿身鮮血倒在那人懷中,那人幾近瘋狂。這已讓他不安之極,如果讓那人知道,蘇晨甚至還懷孕了,他必定以死相陪。
然而,當她真的沒有了聲息後,他猛然看到紀敘梵的目光。該是怎麼的心愛才鑄就了此刻的悲傷與絕望。
他咬牙,快步跑到蘇晨身旁,凌未行正緊緊摟抱著她,眼睫顫動處,淚流滿面。
他立刻俯下身子,在她鼻端一探,氣息微弱之極,卻仍存,堅qiáng之極。他心念一動,遂在她耳邊喊道:“蘇晨,堅持住,你的孩子還有救!”
這話,讓在場所有的人大吃一驚。紀敘梵快步搶上前,一把抓起他的衣襟,聲音凌厲慘烈極。
“你說什麼?她有了孩子?”
她的孩子已氣息斷絕,他剛才便探到。然,此刻,能救她的只有這孩子。一個母親的力量無人能估量,就像他的姑母落暮島上的莫姨,她是莊霈容的rǔ母,哺育過她,看她成長,即使在她身死後也守著她的屍體。
他自嘲一笑,卻撞上紀敘梵暗酷的眸。凌未行說饒不了他,饒不過他的,只怕還大有人在。如果蘇晨不能被救活,他想,紀敘梵會殺了他。
屏聲靜息中,一聲遽響,立刻震驚了所有人的思緒。
醫生尚未走出,紀敘梵與凌未行已迅步迎上。
“醫生,她怎麼了?”凌未行咬牙,問道。
那醫生搖搖頭,嘆了口氣,聲音未畢,已教紀敘梵狠狠抓住脖子。
“說!她怎樣了?!”低啞殘厲的聲音自男人的喉嚨迸出。
醫生顫聲道:“紀總裁,老夫已盡全力,她失血過多,傷的又是兇狠的位置,如不是死撐了一口氣,早就沒救了。只是到底能不能活過來,還得看能否熬過今夜。唉,一切定數,就在這一夜啊。”
她也許就此死去。有個聲音在他腦里氤氳。紀敘梵低吼一聲,緩緩鬆手又捏緊了拳,狠狠一拳擊打在牆壁上。
“孩子呢。”他低聲道,痛苦便在眉宇開了花。
“說起孩子,可憐哪,已成形了,就這樣教一刀穿透身體。”
正文chapter168梵的番外——重愛
白色的簾帳,風偶爾悄悄探望,翻卷一角,月光也溫柔,為這個漆黑靜謐的房間送去三兩點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