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視著你雙目緊閉憔悴的臉龐,眼角竟又有了濕潤的感覺。
很久沒有試過淚水的滋味,我以為我qiáng大到早已不需要。
原來,只是,沒有遇上再流淚的理由。
父親與母親的死,不能哭。一旦軟弱,便失去了報仇的堅定。
寧與哥哥的背叛,不屑哭。不值得。
兜兜轉轉,原來竟然是那年的你。
緣份是什麼?前生千百次的回眸與擦身而過?同舟的共渡?三生石上的銘刻?那麼不真實,又那麼確切。
那年的你,還那么小,怯生生的笑著,我想我很喜歡你,如妹妹一般。
重遇,你成為了qíng人。
歲月飄搖,蘇,你還是那年的你,我已不是那年的我,如果是那年的我,我想我會很珍惜,但不會愛上。
可是,為何我偏偏不能早一刻記起你,如果那樣,我會加倍的憐,寵與愛。
只是,愛麼。愛又是什麼。像你一樣?不管不顧,拼上自己的xing命,還有孩子的。
把你囚禁的那段日子裡,我夜夜需索,我想,你為我生一個孩子。那時,我恨著你,卻又愛著你,我瘋狂地想要一個你與我的孩子。
上帝聽到了我的願望,真的便賜予了我一個孩子,卻又瞬間奪走。嘲笑我的不懂珍惜。
孩子。我的孩子。還沒來得及看這世界一眼,便已去了天國的孩子。
我想,這孩子會去天國,絕不像他的父親,死後必定墮入地獄。他的父親親手殺死了它。
蘇,它是他,想來,你還不知道吧。
我對醫生說,我要看一看它。小小的男孩,已有了雛形。我把它抱進了懷裡,我的衣裳上沾了你的血,現在沾染上他的。
這輩子,我最愛的人的血。
行和方琪看到那孩子,像瘋了一般。他們在我身上留了傷痕。
張管家,我的老管家顫抖著說,少爺,以後,你好好待她。
好好待你,蘇,我知道,我已失去了這個權限。我的婚禮上,你把自己嫁給了行。你許了他來生之約。
你已經愛上他了嗎?
也許,我的這一場婚禮,只為成全你與他。
我親手把自己的孩子殺死,再親手把你送到行的懷抱。
蘇,這個夜如此安靜,安靜得我想試著去描繪你的心qíng。可是,我的腦里空白一片,我心裡只有你在淺淺的笑。
滿身鮮血的你,惦記的還是我的永遠。愛是什麼,永遠又是什麼,是那年櫻花樹下你側臉的緋紅,還是今日你在我懷裡奄奄一息的蒼白?
沒有了你,我還有什麼永遠。
呵呵。永遠。你已經不給我這個想念。即使死,你也拒絕了我的追隨。
你不恨了,也不愛了,是嗎。
可我恨。
我恨,行的拳頭為什麼不能再狠一些。那些小痛,根本不夠,怎抵得上你的千萬分之一?
我冷靜地看著我的血落入衣襟,你的,我的,還有我們孩子的,就這樣jiāo融一起。
開出最美麗的重櫻,如那年你的笑靨。
今生,再也無法複製的笑。
方琪要搶孩子,可是,她怎麼搶得過我?這是你與我的孩子,誰也不能把它搶走。我要把它埋葬在家裡,那個叫家的地方,伴著你,看我一生對你贖罪,給你寵愛。直至我死去。
方琪說我不配,她笑著把寧對你做的事告訴我,她的笑真殘忍。
蘇,原來我的相信,這麼卑賤。
如果我說,因為我在乎,你還信不信?那年寧的背叛,我選擇了放手。今日,我錯認的你的背叛,我選擇把你囚禁,因為我在乎。蘇,如果我說,我比愛寧更愛你,你還信不信?
是的,更愛。可恨我卻從來沒有告訴過你這個,我說,不愛,不離開。
蘇,這樣的我,真他媽的該死。
在你母親的墓地里,我給你一生之諾,那時,我已知道,我愛上了你,很愛很愛。
只是,那時,我還不曾知道,這份愛,早已凌駕在十四年的感qíng上。
有一個女人,比寧更懂我,也比寧更愛我。她可以為了我,放棄所有,甚至xing命。
蘇,這樣的你,我怎能不愛?當你只是你,聰敏又慧黠,我已qíng不自禁,這樣為我輕視所有的你,我怎能還不愛?
就在剛才,我對寧說,今生,緣盡。不再見。
她的臉色蒼白,蒼白得就如此刻的你一般,可是,我的心已再無一絲感覺。我冷冷看著她,我說,在我改變主意前,請她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