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對她,起了殺機。
手撫過你的發,你的臉,忍不住顫抖。我差一點失去了你。
輕輕吻你,你的唇,如此冰。
很痛很痛吧。如果可以,加倍在我身上,讓我替你痛。醫生說,你也許熬不過今夜。不!我不允許!哪怕一絲可能。
這個夜,真的很靜,靜謐到所有的人都應該好好睡一覺。行對我起了戒心,他很聰明,可是悲傷著的他忘了,海冰是用藥高手。
此刻,走廊外,所有的人,都沉進了他們的夢。
聽到醫院上空飛機盤旋的聲音麼。蘇,我們即將離開。漫漫,紀大哥將你帶你到英國去,海冰的老師占正在飛機里候著,他是最厲害的催眠師,那年,便是他給我做的催眠。他,同時也是最好的醫生。有他在,你不會有事。
在你離開之後,我便在很多年前我讀書學琴的地方,買了一幢房子。那裡,有著小小的花園,還有鋼琴。
蘇晨,我們去那裡。蘇晨,我們在那裡,重新開始。
此生,再也不分開。
正文chapter169惘然
黑暗,沒有盡頭的黑暗。
手習慣xing的撫上肚子,那熟悉的充實的感覺,dàng然無存。汗濕了一額,心裡慌亂,疼痛,猛地掙坐起身。
閉眼,睜眼,一片黑寂。
這裡是天堂,還是地獄?她的孩子,在哪裡?如果是地獄,那麼將如何尋它?可是她不配進天堂。她害死了它,她與他的孩子。
“夫人,你醒了?快,快通知少爺與占醫師。”
充滿驚喜的陌生女子的聲音?會是誰?肚腹處很疼,頭也有點疼,只聽得此起彼落的應答,還有錯亂的腳步聲。
尚在人間麼。孩子沒了,沒了,是麼。
苦笑,心很空。
那憂緒還沒來得及延伸,便聽到一陣沉穩卻又紊亂的腳步聲。真是奇怪的矛盾。
“蘇小姐,讓我看看你。”清朗的聲音,發音不純正,卻甚是流利。
有莫名的壓迫之感,只覺得一道目光灼灼,在凝視著她。
按住了那人的手,她低聲道:“孩子,沒了,是嗎。”
那人拍拍她的手,安撫的意味,答案已揭盅。
“你走。”把頭蜷進膝處,下巴枕著被子,眯了眼睛,眼角已然濕潤。
空氣中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你們都出去吧,占,她怎麼了?”
熟悉的聲音,帶著隱隱的叱吒霸道,卻又藏了不穩的氣息。怒氣?憂傷?她卻不願意再去考究,只是呆呆聽著,不去思考,沒有了思想,這樣也許會好過點。
腳步聲似是魚貫而出,滿室只余兩個男子的jiāo談。
聲音很低,聽不真切。
末了,一組腳步聲也悄然淡去。
她知道,這室內,只余她與他。
“現在,什麼時間?”出口的聲音,居然平靜。
“蘇,現在是正午。”
男人的聲音輕輕傳來,有點凌亂,氣息仍舊是隱綽的不穩,很溫柔,仿佛她是枝椏上的鳥,唯恐驚擾了。
她點點頭,說:“你也走。”
雖然早知不妥,到此刻被證實,心裡的恐懼卻像無底的dòng。
她把孩子害死了,終於迎來了懲罰。
她心甘如怡。
他說,“我就在外面,chuáng側有按鈴,有事,你便按這個,我——”
“你走。”打斷了他的話,她用被子蓋住了自己。
男人低嘎的聲音在空氣中幽幽回dàng,然後是漸離的腳步聲。
待四周再沒有了聲息,她慢慢下了chuáng榻。
扶著chuáng沿,她艱難的走著,向著陽光揮灑的地方,該是臨窗的位置。
眼睛,再也看不到任何物事。光明,在昏睡中被奪走。
無助的空惘,開始漫過全身。腳下一個踉蹌,不知踢著什麼東西,身子一歪,綿軟倒下。
男子清淡若橘的氣息包圍了她,身子被緊緊包裹進一個人的懷抱。
她錯愕:“你不是出去了嗎?”
“眼裡都是你,走不了。”他的聲音微顫,把她攔腰抱起。
“蘇,你的眼睛——”他的手緩緩手緊,就這樣把她摟抱在懷中,不動一分。
淚水在眼眶裡急遽,她偏了頭,只是不作聲。
他的氣息越發凌亂,把她抱放在chuáng上,長指擦拭著她的淚,聲音低沉又悲傷,“蘇,不要怕,你的眼睛不會有事的,我現在就讓占過來,他一定有辦法讓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