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身影緩緩繞過帷幕,依稀見的女子身上淡青色的對襟衫,雲袖迭起,露出的些許皓腕上玉光流轉,恍若皎月初生,泄下的那第一縷月華。
軒轅菡不覺微怔,腦海中那個身影與眼前的人重疊在一起,也是這般步步生輝,優雅高貴如蓮的向他走過來,讓他忍不住想攜她入懷,再也不想鬆開。只這一瞬,他便像是做了一個夢,夢醒了,才覺心痛,他別過頭,面前依舊是跪著的眾人,萬籟無聲的寢殿裡,孤立的依舊只是他一人。
女子在幾步處停下腳步,溫柔笑道:「我是前來到謝的。」
軒轅菡臉色稍霽,冷冷掃了兩人一眼,不由氣道:「你們兩個倒是會找救星。」
藍墨和韓烙不覺對視一笑,知道這番烏雲算是過去了,吩咐眾人退了下去,朝那女子悄悄打了個眼色,這才施了個禮出去了。侍女們很快端了楓露茶上來,茶香清淡,只覺沁脾,女子低頭輕嗅,下顎的弧線優美柔和,只輕聲笑道:「好茶。」
那樣相似的動作,那樣相似的語氣,相似的只讓人心都痛起來,軒轅菡緩緩別過頭,只見三寸的薰籠上鏤空扭花錯雜的擰在一起,映著燭光閃爍,依稀掠起金色流光,他方才淡淡道:「小姐若是為道謝而來,便是太客氣了。」
女子抬眼見他深邃的眉目幽深如海,只膽略的看向別處,如玉的臉上蒙了冰霜一般的漠然,那樣高傲冷漠的神情,卻讓人不由覺得心微微的疼,她不由淺笑,道:「道謝還是應該的。」說著卻站起身來,溫柔囑咐道:「天色不早了,早些歇著吧。」
軒轅菡不覺皺了眉看她,她卻溫和一笑,優雅的走了出去。
房檐上結了冰,冰錐一般直直垂下,映著日光透過來,只像是透明一般,坐在屋內就能聽到小風叫嚷著砸那冰錐子的聲音,拂影不由輕笑,看著快到了慕容澈下朝的時辰,叫丫鬟扶著到了門外迎接,遠遠的就看見一片銀白中,慕容澈身著紫色官服朝她走過來,微風吹過,細雪亂撒,飛過他如玉得臉以及那抹能融化寒冷一般溫柔得笑意。到了跟前,他伸手扶住她,溫和笑道:「以後不必出來接我,雪天路滑,你總要愛惜身子。」
他的手極暖,手被握著,只覺像是被暖意包圍著,她不覺想起另一人的手,灼熱有力,修長霸道,就那樣被緊緊地握著,仿佛被絲絲縷縷的線纏繞著,掙脫不開,卻又溫暖的捨不得離開,那樣有力地力道能將自己碾碎了一般……身旁的樹不知為何輕輕動了一下,落下細細的雪色來,不慎掉入衣領,只覺微涼,她方才回過神來淡淡笑道:「二哥,我左思右想,總覺樓府的火有蹊蹺。」
慕容澈不覺一怔,疑惑的看她:「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