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身親自給賀蘭欽點了蠟燭,抬眸欲直起腰時恰好對上宗亭的目光。她幾乎是沒好臉色地看了他一眼,用唇語道「相公太孩子氣了」,宗亭輕彎起唇,亦用唇語回道「他未問臣要,臣又不知他答紙不夠」。
李淳一聽懂了這狡辯,瞪了他一眼轉過身要走,卻忽被他拽了一下袍子。她扭頭,厚厚一疊信紙卻遞來,對方用唇語道:「不許退回。」
作者有話要說:
醋氣熏天,挾私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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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欽V:今日考試原本十分愉快,卻被某個人盯了一整日,他是不是有點毛病的?@某李姓學生
某中書侍郎V:想想接下來好多天沒日沒夜的「一起加班批卷子」生活我還是有一點點興奮的@女王殿下
☆、【一七】心意通
李淳一毫不猶豫接了那沓信,轉回身往自己的位置走去。殿內光線愈發黯,數支宮燭如螢火跳動,只剩寥寥舉子還在作答,殿外鼓聲沉甸甸響起來,長安也隨之入暮。
李淳一在案後坐下,一隻手伸到旁邊炭盆上方取暖,另一隻手則打開面前信件,借著微弱燭火閱讀。然她只大致瀏覽了開頭,便忽然將整個一沓都放進了手邊火盆里。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只騰起一些紙張燃燒的氣味,卻驚到了坐在大殿東側的曾詹事。曾詹事方才就瞧見宗亭給了她一疊信件,正揣摩那其中會有哪些貓膩,沒想到李淳一卻只瞥了眼便將其投進了炭盆中。
再看她舉止,也只是若無其事收回手,神情寡淡地飲了一口杏酪。
偌大殿中的一點菸塵味並不明顯,許多人對此都毫無反應。此時賀蘭欽最後一科的策文也終於收了尾。他起身,將策文留於案上,走到李淳一面前,躬身行禮。此舉引得殿中諸人側目,但礙於環境所限,也無人敢交頭議論,賀蘭欽遂得以安安靜靜離開了大殿。
從他起身、到他給李淳一行禮,自始至終,宗亭都未看他一眼。宗亭的目光仍停留在李淳一身邊的炭盆上,他幾乎目睹了那些紙張火速燃為灰燼的過程,它們消失得那樣徹底、又無情無義。一瞬訝異之後是黯然,最後轉為一腔怒火,仿佛自己的心也被這樣粗暴無情地投進了火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