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賀蘭欽就起身進寮房了,只留下一盤素餜子、一盞冷茶與李淳一在外面。
李淳一於是就著冷茶,將盤上餜子吃了個乾淨,這才折返回行宮。
陰天裡,夜幕也迫不及待地到來。她回到行宮時,燈悉數都點了起來,侍女看到她,忙迎上來,躬身行禮:「殿下總算是回來了,陛下方才送了些補品來,說是殿下操勞政務有所虧空,該好好養身。」
李淳一自不會吃這些「養身」補品,遂大方決定都賞給宗亭。她遂同侍女說:「知道了,熬些溫補的藥膳送來吧。」
侍女轉身離去,她進得門內,再往裡走,忽有一根毛飄在空中,瞬時又落下,再往前幾步,竟是有一把漆黑的烏鴉羽毛!
一盞燈幽幽晃,案上擺了一隻空碗,邊上則一堆碎骨頭。
李淳一頓時火大,掀開紗帳便怒氣沖沖質問:「烏鴉呢?!」
宗亭坐起來,抬眸盯著她:「殿下何必這樣生氣?左右賀蘭欽那裡還有一隻,你將那隻再要來養就是了。」
「你能不能講點道理?!」李淳一氣得手都在抖,上前一把揪住了他前襟。
「吵吵嚷嚷不讓人眠所以拔毛以示懲戒,臣很講道理。」他理直氣壯的模樣更是激怒了李淳一,只轉眼間兩人便廝打起來。少年時期的「戰爭」仿佛重現,但這次卻又有不同,之前宗亭次次落於下風,這次卻死死壓制住她,腿也將其牢牢鎖死,根本不讓她動分毫。
他緊緊盯著她,問說:「覺得老師送的烏鴉死了所以要與我打架?老師的烏鴉竟比我還重要嗎?」
李淳一痛失愛寵,氣得咬牙切齒,簡直說不出話來。
他看她不言語便又燒昏了腦子,頭低下去,隔著袍子,狠狠咬住了她肩頭。
☆、【二九】制科宴
肩頭疼痛突襲而至,李淳一縮肩皺眉,然他緊緊咬住不放,鼻息也變得急促,像兇惡的狼,渾然一副要將人咬死的架勢。
李淳一忽然回抱了他,偃旗息鼓請求道:「鬆口好不好?我很疼。」
話音剛落,肩頭壓力卻又陡加一層,他好像將力氣用完才甘心將牙關鬆開。李淳一倒吸一口氣,手移上來按在他腦後,解開他髮帶,手指插.進那墨色長髮中安撫似的摩挲,一句話也不說。當年她還只會梗著脖子惡狠狠僵持,但如今她卻懂得如何示弱緩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