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錯了,嗣子不能過繼給宗相公與吳王,應過繼給國公為子。」女皇不急不忙地補充道。
因如果將孩子過繼給宗亭,恐只會成為傀儡繼續受控;而如果過繼給宗國公,新嗣子便是宗亭叔父,有輩分撐著宗亭也不好造次。
宗相公不著急表態,只沉默著等她提出更刻薄的條件。
女皇將目光移向李淳一,言辭也逐漸不留情面起來:「雖然宗相公幾無可能再有後,但我天家的血脈卻不能因為此就斷了,朕畢竟還指望你開枝散葉。朕雖不強求你三妻四妾都養全,但婚後總該有個孩子,且這個孩子只能姓李。」
宗國公皺巴巴的臉上騰起一絲不悅來,李淳一卻抿唇不言,過了好半晌,她才回道:「兒臣明白。」
將所有的話都挑明,女皇合上了眼。就在宗國公也打算提條件時,女皇卻又倏地睜開眼,看向李淳一:「你務必記住,你才是王,納妾、休棄,都是你說了算。」
就在她要應下時,女皇又說:「在那之外,朕也會替你做決定。」
女皇至此將控制權悉數收回,這樁婚不論如何,只要她想喊停,就必須停。
李淳一撩袍跪下去,深深頓首,壓下肺部隱痛沉沉穩穩地應道:「兒臣謹記陛下教誨,兒臣謝陛下賜婚。」
☆、【三四】宗如萊
驪山風雪漸漸歇止了,傳聞亦似乎成真。徹底退燒後的宗亭沒能走出來,只有一把木輪椅推進了病室。
這連日趕製的椅子由太醫署送來,便基本表露結論——相公站不起來了,但也沒必要天天臥床養著,坐輪椅也可以。蒲御醫等人陸續離開了行宮,連紀御醫也不再常來探望,宗亭無所事事,每日沉默寡言坐在窗口看積雪融化。
不經意從窗口路過的內侍總要被嚇一跳,但也忍不住多瞥上兩眼,見證一番曾經如日中天的長安權貴如何一落千丈成了一個只會發呆吹風的頹喪殘廢。
山中日月更迭都似乎比山下要緩慢些,日子也顯得格外長。
日頭稍稍傾斜,空中蘊著寒氣,宗亭仍孤零零地看著窗外,卻忽有一隻手探進視線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