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在門口站了一站,嘩啦啦跪成一片,燈將她衰老的臉照出一片陰影來。
這時王府內的李淳一用完了飯,或許是因為久在災地,抑或只是太餓,她將面前飯食吃了個乾乾淨淨。
燈沒點,她坐在暗中,剛閉上眼要思索會兒,卻忽聞書櫃後的敲擊聲。她全身汗毛都倒豎,聽清那敲擊節奏卻又瞬時鎮定下來,最後起身走到書櫃前,隔著數層板子問道:「是老師嗎?」
「是。」
熟悉聲音傳來,她打開了暗門。這暗道通向至德觀,去年女皇壽辰前掘挖完畢,那時她曾藉助了女冠司文的幫助,因此賀蘭欽知道這暗道也並不稀奇。
但為何這時找來?
賀蘭欽身上雖帶了些暗道里的潮氣,卻還是沒有窘迫與慌亂,待她掩上暗門後道:「我明早就得去山東,走之前,有一事必須得與你說。」
李淳一抬眸,賀蘭欽不徐不疾道:「你父親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①主父:婢妾、僕役對男主人之稱。如唐代元稹《將進酒》詩:「將進酒,將進酒,酒中有毒酖主父,言之主父傷主母。」
☆、【五二】斷連理
李淳一最初認識賀蘭欽時,勢單力薄,無依無靠。而他仿佛無所不知,於是成了她的羽翼。這事莫名其妙到突然、又似乎理所應當。從一開始,李淳一就隱約覺得他們之間存有淵源,但賀蘭欽從未與她透露過半個字。
他總說將來你會知道的。
如此承諾給了人期待,那麼今日是要將這謎題揭開?又為何會選在這樣的一天呢?風平浪靜的長安城夜晚,百姓都將安眠,夏蟲不知倦地熱烈吟喚,月光鋪張地從窗子照進來——良辰美夜,並不是提沉重往事的好時機。
「你坐下。」賀蘭欽一貫平和地對李淳一說完,伸手示意她在軟墊上坐了。他剛要點燈,李淳一卻下意識地伸了手阻止。
賀蘭欽於是遂了她的願,收回手在對面坐了。
此時屋內只有黯淡月光,彼此並無法將對方的臉看個清楚。李淳一輕緩地吐納一口氣:「請老師說吧。」
